已经过了十二点。

    姜昀祺迷迷糊糊被叫醒的时候,睁开眼就是裴辙漆黑的瞳仁。

    视线外只有对面墙上一盏荧荧切切小壁灯,光线昏暗。

    白天持续不间断的训练,晚上绞尽脑汁的复盘,沙发上漫长的刺激温存,早就让他的脑子一团浆糊,这会被叫醒,姜昀祺完全状况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裴辙叫他去洗个澡。沙发上出了太多汗,裴辙刚才去摸姜昀祺脖颈和腰的时候,衣服都有些潮。

    裴辙说话的声音很轻,姜昀祺基本没听进去,傻乎乎盯着裴辙嘴唇掀动,停了就点头,没停就继续盯。

    裴辙给他套上拖鞋,“去吧”。

    姜昀祺点两下头,畏光似的眯眼瞧卫生间方向,仰头对裴辙道:“那裴哥呢?裴哥你洗吗?”

    看样子早就忘了入睡前一刻发生了什么。

    裴辙闻言微愣,笑了下正要说什么,对上姜昀祺那双蓝湛湛的眸子,到嘴的话忽然顿了顿,接着又笑了,开口不是很正经:“昀祺是要一起洗?”

    姜昀祺眼睛有一瞬间瞪大,瞅着裴辙说不出话。片刻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辙眼底笑意更深,觉得姜昀祺过分可爱了。

    好一会,姜昀祺才抬起头,神情苦恼,迷蒙眼眸里却有些兴奋和期待,慢吞吞道:“是不是太快了……?”

    裴辙没忍住,当着姜昀祺面直接笑出了声。

    姜昀祺彻底愣住,裴辙笑了好一会。

    真正回过神来,是热水兜头浇下的时候,姜昀祺睁开眼全身通红,额头轻轻撞上瓷砖,恨不得敲自己一顿。

    后来就有些生气。裴哥怎么这样。

    洗干净擦好头发爬上床的时候就不是很想理裴辙了。

    裴辙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还是逗他:“不去看看你的快递?裴哥取回来了。”

    姜昀祺背朝他裹在被窝里不吭声,一动不动。

    裴辙摸了摸姜昀祺头发,关灯躺下。

    之前小睡过一次,这会入睡就有些慢。

    不过姜昀祺没打扰裴辙,他觉得裴辙应该也很疲惫。

    快要睡着的时候,姜昀祺就不是那么生气了,转身面朝裴辙,下意识仰头去看裴辙的时候,发现裴辙垂眸也在看自己。

    “裴哥?”

    “嗯。”裴辙把人抱进怀里:“不生气了?”

    姜昀祺一只手摸到裴辙腰间搂住,下巴磕在裴辙胸膛前,点头:“快点睡觉。明天要早起。”

    裴辙没说话。

    闭眼再睁眼,天就亮了。

    隔着一扇窗,有滴滴答答的雨声。清晨寒雨,又是十一月底,气温骤降。

    生物钟准时。裴辙給姜昀祺掖好被子,起身拿来手机查看了下信息,又回了国内传来的几封会议邮件,时间刚过七点。

    姜昀祺睡得头发乱糟糟,全挡在隽秀眉眼上,往裴辙腰腹上蹭的时候露出小片光洁的额角。

    裴辙低头看了看,一边五指给他梳,一边查看最早的国际新闻。

    喻呈安发来信息的时候,柏林研究所那里刚把改好的数据传回来。

    裴辙略扫两眼,不是很满意,数据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搞小动作。再往下翻几页,裴辙脸色顿沉。

    切回喻呈安的信息界面。

    喻呈安:“裴司,研究所传来的消息,天行者项目彻底搁置了。主负责人正式从一线退下。”

    裴辙:“知道了。你现在联系柏林那里,通知凡是手头有项目的全部暂停。半小时后我给你一份调查组草稿,你正函修改后发送给孙部,我要启动专员调查。”

    国内正好是下午,室内暖气充足,阳光灿烂。

    喻呈安活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喻呈安盯着屏幕上方“正在输入中”,表面上严阵以待,内心千万头羊驼奔腾,恨不得现在就找个人说道说道。

    一分钟不到——

    裴辙:“将目前在柏林的所有项目数据拿回国,先进行项目评估。之后联系飞控中心,进行数据清算。基础数据全部重置,标准替换。”

    羊驼奔腾快要上天,喻呈安咽了口口水,回道:“好。”

    之后不到半小时,裴辙已经将草稿发来。

    喻呈安这才了解事情始末。

    转手给方明柏打电话的时候,方明柏趴在自家豪华舒适大床上还没醒。

    喻呈安发微信咆哮:“艹!艹!还睡啊!猪难临头了!你们玩完了!妈的。吓死老子了!裴司给你研究所下专员调查了!专员调查!有问题以后都别干这行了!!!你们怎么回事?!说好改标准的呢!按国内标准改的呢!艹!说了无数遍,现在飞控中心的数据为了你们都要重置测算了!!!”

    方明柏抱着枕头摸来震了十多分钟的手机,几秒扫下来清醒了,头也大了:“哦。知道了。”

    喻呈安:“???你说的是什么猪话???”

    方明柏想起巴塞婚礼酒会上找来的同事,问他知不知道裴辙去哪了,便回道:“是二组的,二组完蛋了。我就是一组一个小喽啰,勤勤恳恳,本本分分。没事的。”

    喻呈安:“…………”这么不团结吗?

    快八点的时候,姜昀祺才醒。

    裴辙交代完喻呈安,正继续往下翻柏林研究所传来的数据,神情这时已经看不出喜怒。

    醒了的姜昀祺开始搞小动作。

    像刚见过世面的小奶猫,这里摸两把手感极好,那里蹭一下默默观察。

    裴辙感觉到,嘴角渐渐有笑意,没说什么,手掌依旧放在姜昀祺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

    过了会,纯属正常的生理反应,裴辙泰然自若。

    倒是姜昀祺,看着自己弄出来的火,就有些呆。

    但经历过昨天,他也淡定了,仰头去瞅裴辙,发现裴辙早就放下手机在看他。

    “裴哥。”

    “嗯。”裴辙把姜昀祺提起来,压下后颈将人吻住。

    两人接了会吻,姜昀祺坐在裴辙腹肌上,稍微一动就能感觉到。

    “裴哥你难受吗?”

    裴辙注视着他:“你说呢。”

    姜昀祺不说话了,低头又去亲。但裴辙没张嘴,姜昀祺舔在了裴辙嘴唇上。

    姜昀祺又亲了几口,裴辙还是不张嘴,姜昀祺疑惑抬眼看裴辙。

    裴辙没有看他,而是看了眼时间,下一秒就掐着姜昀祺腰翻身。

    晨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屋子里温度高了些。玻璃上有朦胧水雾。

    姜昀祺持续时间不长,裴辙给予他的刺激太多,小拇指关节都被自己咬出了很深的牙印。可那时候裴辙还没好。姜昀祺就有些害怕了,“裴哥”“裴哥”地叫,整个人软塌塌的,又是一身汗淋淋。

    裴辙照顾他的手,没让他手腕使太多力。后来就不用手了。

    姜昀祺只觉得大腿内侧皮肤火辣辣的疼,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有一小块破皮了。

    吃早餐的时候食欲相当好。姜昀祺饿惨了,话都没和裴辙说几句。彼此之间有些安静。

    裴辙喝咖啡的时候视线落在姜昀祺小拇指上,细小的关节还没褪了粉,深粉牙印烙在里侧。裴辙注视一会,没有说话。

    裴辙照例走得早,说好了十二月份来看他比赛,但裴辙无法承诺每一场都能看,说总决赛不会缺席。

    姜昀祺只好点头。

    裴辙牵起姜昀祺手,食指指腹揉了揉姜昀祺小拇指关节,说:“决赛结束带你出去玩。”

    姜昀祺算了下时间,问:“不直接回去吗?快要过年了。”

    裴辙笑:“和裴哥出去玩好不好?”

    姜昀祺高兴了:“去哪里玩?我同学最近也要来欧洲玩。”

    裴辙:“你想去哪里?”

    姜昀祺恨不得拿出世界地图一个个看。

    最后两人敲定罗马,待一周,明年一月初的时候回去。

    姜昀祺:“裴哥你不忙吗?”

    裴辙说:“再忙也是人。一年到头假期总是有的。”

    姜昀祺就更开心了——他可以拥有一周的裴辙。

    ***

    最后一周结束在巴塞的集训,九支队伍乘坐官方包机去往巴黎。气氛没有来时的兴奋,真正的比赛就在眼前,两个小时不到的行程,大家都很沉默。

    夏闵路星岚上飞机没一会就睡着了。黎坤正在前面和sed的徐漾、p11的晏雨开会,韩磊在小声说着什么。北美赛区欧洲赛区也在开着会。这样一来,飞机上的气压更低。大家最后都戴上耳机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