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贺烺会在草原呆段时间多与温庆公主呆一会儿呢,结果现在一个多月就回来了。

    想起远嫁的温庆公主,郁宁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贺烺如常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温庆公主现如今如何了?”

    贺烺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别扭与奇异,却只回答了郁宁的第一个问题:“卑职去给陛下找解药了,自然要亲自送回来才放心。”

    这已经是近日来郁宁第二次听“解药”这两个字了。

    想起之前在新塘村时秦景焕告诉自己秦睢的病情,郁宁脸上神色也不由严肃起来。

    “陛下的解药还有哪几味药没找到?”

    贺烺神色也认真起来,叹道:“解药总共有二十三种,皆是世间少有的珍贵之物。这些年来我们四处搜刮,倒也找到不少,算上陛下已经服用的紫尾貂的尾尖血,还剩七种没有找到。”

    “七种?!”郁宁惊了一下。

    秦睢身边的任已然是精锐,耗尽全国之力,仍有七种没找到,那其余的解药应该有多难寻?

    “其中三种已经确定了位置,只是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采摘寻找,剩下的四种,却是不好找。”贺烺正要接着说,郁宁却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将那几种药的名字都写下来,我也方便记。”

    替贺烺找来纸笔,郁宁看着他将剩下的几味药都写下来。

    “月狐血、水龙骨、朝颜还有神洇树的……果实?”

    眼看着贺烺在最后一味药上化了个重重的圈,郁宁不禁好奇:“这神洇树是什么?”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贺烺看了眼窗外,神情也不由有些颓然:“正是外面移栽的那棵神树。”

    “什么?”郁宁不由惊呼出声:“可那棵树不是已经几百年没开花结果了吗?”

    “是的。”贺烺脸色难看道:“想必您也清楚,陛下的毒是毒物与咒术相合之物,那咒术正是几百年前高祖所得之病,陛下被有心人所害,触发了那咒术。”

    郁宁来不及去查究竟是谁害的秦睢这样,只着急地抓住贺烺胳膊,问:“那怎么办?还有救吗?国师的弟子如今不是还在?”

    “世事变迁,如今这些人怎么能有第一任国师的能力?”

    贺烺道:“前任国师还在时,曾替陛下诊断过,我们正是从他口中得知这些解药。另外,那最后一味药,倒也不是真的就没有办法。”

    “据前任国师所说,那神洇树的果实是有种子的,种子流传至今,被他死去的师父,也就是老国师送给了一户人家的小孩。将种子磨成粉,混着那被种子滋养多年的孩子的血,只需每天一碗,连着七天,滴在神洇树的树根上,神洇树就会结出果实。”

    “吃了果实,就会解开咒术。”

    “那你们去找过那孩子了吗?”郁宁一颗心不由揪起来。

    “自然是找了。”贺烺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可茫茫人海,又哪里这么容易找到?老国师向来喜欢云游四方,我们找了多年,也依旧没有结果。”

    郁宁咬了咬唇,忍不住问:“若是不解除咒术,只解了毒,会怎样?”

    “那毒素其实也抑制了咒术的发作。一旦毒素全解,咒术发作……陛下会像百年前的高祖一样,在短时间内容貌极速衰老至死。”

    室内气氛一时陷入僵局,两人相对而立,久久未言。

    过了好一会儿,郁宁才开口,声音十分坚定:“解药我会帮忙一起找。”

    “陛下绝对不会有事。”

    秦睢就是死,也是百年之后和他一起合葬帝陵,而不是死在这样的阴谋诡谲之下。

    “但愿吧。”贺烺唇角勉强勾起一个微笑,显然对此不太乐观。

    “不说这些了。”郁宁勉强打起精神,又问他刚刚的问题:“温庆公主如何?可有受欺负?”

    “自然没有。”

    贺烺刚刚那股子古怪又冒出来了,只道:“陛下派去的府兵将她保护的很好,不过她舟车劳顿,又不太适应草原气候,到那就病了。”

    “可请御医了?喝药了吗?”郁宁不由担心起来,温庆公主娇弱,万一就此缠绵病榻怎么办?

    “您别急,人没事。”贺烺眸光一闪:“那只是她逃避和世子的洞房所作的伪装。”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吧?”郁宁迟疑地看着贺烺,递过去一杯茶:“温庆公主便是有心为你守身如玉,怕是也瞒不了多久……”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贺烺就被茶水呛了一口。

    一连咳嗽了好几声,贺烺人才好些,只含糊道:“您就放心吧,她一向聪明,自然还会想出别的法子。”

    顿了顿,贺烺忍不住又低声嘟囔:“还有,殿下怎么确定公主是为了卑职守身如玉……”

    “你说什么?”郁宁没听清他后半句,有心再问,贺烺却死活不愿多说了。

    郁宁“啧”了一声,学着秦睢的模样摸摸下巴,看着贺烺:“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对公主的态度不一样了呢……”

    明明贺烺看着也不像是很快能从一段感情中走出来的人啊。

    “殿下想多了……”贺烺见他不依不饶,作势要溜,郁宁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后衣摆,“别走!我还没说完呢。”

    俩人正纠缠之际,秦睢推门进来了,目光落在郁宁拉着贺烺后衣摆的手上,秦睢眉峰微挑,试探着道:“打扰了?”

    郁宁:“……”

    讪讪松开了手,郁宁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陛下。”

    秦睢既然回来,一旁的贺烺自然也走不了了,他俯身下跪行礼,眼看着秦睢并没有要让郁宁出去,就打算汇报情况。

    “等等。”秦睢坐下,抬手让他停下。

    “以后不要随便进朕的寝殿,这次也就算了,自己去领十戒鞭。”

    十鞭子对贺烺来说根本就不是事,贺烺随口应下来,神情暧昧地看了眼郁宁,作死地调笑道:“陛下之前从没说过此事,今日怎么想起来了?”

    “今日不同往日。”

    秦睢挑眉,偏头看了眼身旁的郁宁,眼中多出几分笑意。

    “如今不大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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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往事

    贺烺闻言目光愈发暧昧,正要开口,又听秦睢道:“温庆给朕的信前日便到了,信中还提到了你。”

    贺烺身体一僵,刚刚那点异样又冒出来了:“信上都说了什么?”

    “说……”

    秦睢拖长声音,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眼看着贺烺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急切,才终于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分明是一张淡漠的脸,郁宁却从中看出几分不怀好意。

    想起刚才贺烺对自己的打趣,郁宁此刻也不禁幸灾乐祸,帮腔道:“是啊,贺统领还是守好自己的本职吧。”

    贺焤:“……”

    ——贼夫妇。

    心里再着急也只能暂时按捺下来,贺烺神色认真一些,将他们近来的行动都汇报给秦睢。

    “这些年我们渗透的力量还是有成效的,公主来之前那些暗桩一次也没用过……”

    郁宁跟着听了一会儿,有些地方不太懂,但也没出声打断,打算事后再去问秦睢。

    半个时辰后,贺烺结束了汇报,却依旧赖着没走,厚着脸皮叫秦睢:“陛下……”

    “嗯?你怎么还没走?”秦睢眉峰微挑,像是真的在疑惑贺烺怎么还没走。

    “……”贺烺硬着头皮道:“卑职想看看那封信……”

    “信?什么信?”

    秦睢转头看向郁宁:“朕有提到信的事吗?”

    郁宁心领神会,默契道:“没有吧,臣妾没听陛下说过什么信的事啊。”

    贺烺暗自咬牙,知道求秦睢的难度太大,又盯上了一旁的郁宁。

    郁宁扭过头装作没看见,装聋作哑了一会儿,终是心软,拽了拽秦睢的袖子:“陛下,您还是告诉他吧。”

    “那好吧。”抬眸看了郁宁一眼,秦睢耸耸肩,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贺烺。

    贺焤:“……”

    这还真是明明白白的双重标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