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一出,竹林里的邪祟都消声灭迹,就连阿阳也收回了抗骨刀,抬起漆黑的眼眸,像是个无神的玩偶看向广播。

    李异尘顿了下,指挥道:“阿阳,去把祭祀暂停了。”

    何屿菩捂着腹部的伤口,额间泌出少许薄寒,唇角沾着点鲜血,整个人虚弱无比。

    他将视线聚焦在眼神的温泉中,又看了眼摄像机,神色若有所思。

    第二次了,在没有伤害到李异尘的妹妹情况下,对方主动暂停节目。

    可是都已经临门一脚了,为什么又要暂停节目?

    何屿菩走到温泉旁,血液滴在了刻有诡异复杂纹路的石头上,空气中传来急促吞咽的声音,瞬间将血液侵蚀干净。

    ……邪教!

    靠,这节目不会还能被封吧?

    恶鬼退散,身后传来第一支队三个成员的的争吵声,裴尔声音骂得变调:“简子珩,我看你是疯魔了,这么维护一个无关紧要的npc,是不是有病!”

    简子珩的嗓音沙哑,声响气得发抖:“那不然呢,向着你这个蠢货吗?解密你不会,站力不是最强的,还没脑子!”

    “没有时忱,傻逼才愿意加入弯刀联盟,你算个什么东西。”

    “行,你行,越来越能耐了。”

    裴尔深深地吸了口气:“维护那个小白脸是吧,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何屿菩:“???”

    裂开了,为什么第一支队的争吵结果居然是杀他,关他这个旁观者什么事!?

    就离谱!

    [妈的我笑死了,老婆听见了头也不回地跑了,好熟练哈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把节目封了诶,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算是打通结局了吧,这npc是真的有点东西!]

    简子珩想拦,但他完全不是老玩家裴尔的对手,直接被对方的傀儡丝缠在了树干上,跟封一绑在一起,骂骂咧咧地看着对方朝着何屿菩逼近。

    裴尔拿过封一的抗骨刀,朝着前面受伤的道士美人逼近,唇角勾着阴冷的杀意,在幽暗的林子里阴森可怖。

    何屿菩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只能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逃着,腹部的鲜血涌现出来,温热了因失血过多而冷如冰的皮肤。

    他的视网膜逐渐漆黑,能见度在飞速下降,体力也达到了极限,本就羸弱的身躯直接倒地,咳了两声,尽是腥甜的血液。

    砍骨刀的刀锋在月色中反光,透着几分可怖的死亡气息,破风而至。

    何屿菩指尖艰难地动着,但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也无法调动悬浮页面用道具给自己加血。

    他怔了怔,周身气压极低,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

    然而意想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传来重物撞倒地面的声音,以及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

    “踏嗒、踏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何屿菩的心尖上,很耳熟,但他受伤得太重了,大脑迟钝了几分,无法思考。

    地上出现崭新的黑色马丁靴。何屿菩抬起眼眸往上看去,只见极为俊美的男人背着光,气息沉沉,漆黑的眼眸掠过桀骜,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气息微弱的白发美人。

    他指腹碾过何屿菩脖颈上的血液:“找了一百六十七个副本,总算找到你了。”

    “有没有怀念我,亲爱的死敌。”

    第61章 死亡综艺

    ◎谢言:他是我的,只能由我来杀◎

    空气中蔓延着死亡的气息,周遭安静得可怖,连微弱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何屿菩紧紧地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模样,额间泌出冷汗,但微颤的羽睫还是出卖了他醒着的不争事实。

    他把献祭给掐断,甚至是把综艺给封了,就是怕李异尘把谢言给召唤出来,但就做到这个地步,都阻止不了这个人的到来。

    好吧,这就是报应。

    怪他作,在海底时亲了这个该死的疯子。

    何屿菩伤口处的血液在飞速流逝,已经有点喘不过气了,脸色白得惊人,薄角溢处点猩红血液,眼尾处泛红,劲瘦好看的腰部随着呼吸微动。

    何血淋淋的伤口在不停地发热,身上似乎已经有骨骼断裂了,喉间腥甜,血液已经涌到喉结处,几乎是要失去意识了。

    像朵娇艳的红玫瑰,被揉碎了丢在地上,破碎得让人心疼。

    谢言眼眸微暗,伸出带有薄茧的手指,挑起这个虚弱美人的下巴,另手的指尖在对方的伤口掠过。

    他眼神黯淡了几分,掠过极强的不爽,像是心爱的东西让旁人染指了。

    谢言仔细地看着这些可怖而凄惨的伤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何屿菩在离开他之后,受了多重的伤。

    何屿菩血肉模糊的伤口本就很痛,对方的薄茧在上面轻抚,顿时疼得眼角留下生理性泪水,身躯也不自禁地颤抖。

    谢言眼皮掀起,伸手钳住何屿菩的下巴,指骨关节不断收紧:“现在知道痛了?”

    “但是怎么办呢,你马上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谢言语气带着几分残忍的戏谑:“要不求求我吧,求我救你。”

    他唇角噙着点笑,似乎是在期待着这个美人因为受辱,像是只被囚的弱兽般,拼尽全力给予反击。

    可怜、易碎。

    能轻易而举地调动任何人的暴虐心。

    何屿菩勉强睁开双眸,眼神与他交织,蔚蓝色的眸底带漠然,却又糅杂着更为强烈的情绪,像是无尽的深渊,带着点攻击性。

    他伸出手,抓住对方的衣领,深吸了口气:“求你。”

    语气自然,甚至是十分利落。

    谢言:“???”

    他表情狰狞了片刻,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有些不敢相信。

    倒是走下流程,挣扎推脱一下!

    妈的,他不该期待。

    毕竟这个特殊新人最擅长的就是不要脸。

    更何况对方对于活下去的念头,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几乎是成了执念,只要稍有扭转局势的机会,再难再离谱,都会去做。

    屈死不从的情节从来不会出现在何屿菩的身上。

    谢言蹙眉,斯条慢理地摘下了皮质黑手套,身上缠着很多傀儡线,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明显。

    这傀儡线杀了无数玩家与厉鬼,细丝上甚至含了几分可怖的杀意。但谢言完全不理会,甚至连余光都不曾给予,半分畏惧忌惮的模样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向裴尔:“为什么杀他?”

    裴尔冷不伶仃被他瞥了一样,身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止不住地战栗,像是被残忍强大的凶兽给盯上了,连着周身的气温都下降了不少。

    他看过之前维斯亚纳的录像,自然知道面前这个沉郁的黑衣男人是排行榜第一的邪神谢言。

    这人是个损人不利己的极端疯批,他在游戏中创下的传说,足以让每一位玩家产生生理性恐惧。

    裴尔知道谢言非常讨厌这个游走npc,于是大着胆子,但声线依旧颤抖:“这个小白脸,只会靠脸行事,蛊惑我们队内的成员…难道不应该杀吗?”

    顺着这个疯子的想法,就不会被虐待吧?

    谢言半身没在黑暗中,轻笑了声,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该。”

    裴尔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线条也随之松懈下来,整个人如同脱水般虚弱。

    太好了,他猜对了。

    欺诈师应该不会来找他麻烦,而是去杀那个漂亮的小白脸。

    然而下一刻,裴尔的四肢末端逐渐冰凉,心脏停滞了几秒,而后像是被人徒手捏爆了般,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感。

    他眼珠子暴凸,瞳孔微缩,喉底发出断续的惨叫声,身躯在地上抽搐着,艰难地转过头。

    只见谢言身上的傀儡线烧了起来,余烬沾在火光,在空中漂浮,而后落在了他的皮肤上,却没有留下半点伤。

    谢言半身没入黑暗,眼皮都没掀一下,唇角的笑意如同渗血的利刃,让人心生恶寒。

    “但是,这个人是我的东西,只能由我来杀。”

    “旁人动他,就得死。”

    烈火彻底卷噬了傀儡线。

    而裴尔的傀儡线连着心脏,此时身躯内的器官也跟着传来烈火灼烧的疼痛感,但更多的是惊恐与窒息绝望。

    他知道,傀儡线这是被彻底摧毁了。

    【警告!】

    【玩家正在遭受袭击,技能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请立即远离现场!】

    【傀儡控制(高级):玩家可以利用傀儡丝线,随意控制(2-1)1个目标,时限半小时。】

    裴尔听见系统毫无感情的提示音,眼神都有些涣散,面容失色,苍白得可怕,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他的技能被毁了,原本好不容易才升级到能控制两个目标,现在只剩下一个目标了。

    未免也太恐怖,这是排行榜第一的实力吗?

    谢言懒得理会,再次将眼神移到躺在血泊中的白发美人身上,马丁靴尖踢了踢对方的躯体,问道:“还有呢?”

    何屿菩被踹得呕了点血,失血过多让他的耳力下降,有些听不清了,勉强地抬起眼:“什么?”

    谢言:“还有谁伤你?”

    何屿菩虚弱地咳了声,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但还是费劲想了想,报着名字:“阿阳…”

    可他只念了一个名字,眼底陡然漆黑,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阿阳原本被傀儡线绑在树干上,但因为裴尔重伤收回它,便得了自由,拖着铁链,跌跌撞撞地朝着何屿菩走去。

    它的手握着一米长的抗骨刀,杀意极重,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看着地上的何屿菩,唇角勾着惊悚的微笑。

    谢言似乎是没有听到它靠近的声音,指骨关节微屈,穿过何屿菩身躯底下,将其抱了起来,另一只手还温柔地帮他调整脑袋的位置。

    他指尖勾着丝绸般的白发,有些无奈,但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真是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