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娉宸没说话,仍旧目光轻柔看她。

    过了许久,画棠深吸口气,抬头望过来,说:“司小姐有权利知道这事的原委。”

    “溪家的一侧室以前是君恩殿的姑娘,叫红笺,溪家主最开始看上的是花姐姐,但花姐姐那时候就要离开君恩殿,怎么都不肯,当时闹得很僵,花姐姐差点被逼死。”

    “后来不知道红笺怎么做的,让溪家主改变主意,将她带回溪家做侧室,我们还感谢过她。”

    “只是再次见到她,她出现在琳琅阁,带着人砸了我们的店,我们只要开店就会有人来砸,最后几乎要坚持不下去了。”

    画棠说:“然后我们遇到了司小姐。”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她满脸内疚道,“原本我们想,同司小姐合作后会让红笺忌惮,不再找我们麻烦,可没想到,她竟然说服了西贵人。”

    “所以才……”

    画棠说不下去了。

    司娉宸轻轻点头,没说其他,只道:“你回去吧。”

    司娉宸借口身体不舒服,在家休了一天,她也就在家盯了一天的鬼气动态。

    结果发现那鬼气只小范围的动了动,根本没有出院子。

    司关山一早就出了门,昨晚跟鬼气待在一起的几人早就离开,整座将军府就剩侍女小厮,以及她这个将军府小姐。

    这么一想,她觉得更危险了。

    司娉宸在床上几乎躺不住,忍不住坐起来,尝试平复焦躁的情绪。

    这种时候,司关山绝对不会让将军府出事,更不会让人知道,将军府有鬼气,一旦泄露这点,司关山十几年的谋划很有可能会毁于一旦。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鬼气现在是安全的。

    司娉宸重新躺在床上,手背盖在眼睛上,心跳前所未有的剧烈。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距离司关山的计划如此之近。

    她必须冒这个险。

    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司娉宸沉下心,起身打扮一番,让晏平乐待在屋里,自己出了院子。

    她装作找司关山有事,先是去书房,扑了个空,又跑去司关山寝卧,同样扑了个空,磨磨蹭蹭到了鬼气附近,发现是偏僻院落群中的一间。

    而此刻,江柳也在这个院落中。

    这越发确定她心中的猜想,此时的鬼气用某种手段困住,暂时没有危险。

    难道是活人?

    可活人不是会变异,成为尸鬼杀人吗?

    即将到了护卫换班的时间,司娉宸寻了一小厮指手画脚,焦急地让他去寻江柳,说着说着眼泪吧嗒直掉,那小厮都没听清她说什么,赶紧去找夫人。

    司娉宸走到院落背面,待到护卫换班之时,她焦急等待江柳离开。

    小厮已经进了院落,呆了一会儿,两人的契印才逐渐离开,前往她方才叫小厮的地方。

    司娉宸几乎是在他们前脚刚走,就立马跑过去,鬼气与她一墙之隔。

    天空阴沉沉的,头顶的云层压低,又重又厚,仿佛吸饱了水汽,下刻就要落下雨来。

    推开门,院落里有一颗干枯的小树,角落摆放着一只鱼缸,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侧面积了一层青苔,间隙里冒了几根又细又短的枯草。

    院落的正中央,一个青年静静躺在地上。

    听到有人来,他也没在意,仍旧在仰头看头顶乌云,一眨不眨。

    这个人,是尸鬼。

    司娉宸的声音带着颤,十分害怕般,小声问:“哥哥,你看见我爹吗?”

    青年没理她,脸几乎没有血色,就连露出衣袖的胳膊,也白得几乎透明,仿佛一个常年没见过阳光的病人。

    司娉宸推门而入,将身后门关上,小心走到青年跟前:“哥哥,你听到我说话吗?”

    “哥哥……哥哥,我爹有没有来过这里呀?”

    “哥哥你长这么大都不会说话吗?”

    大概是被她吵得不行,青年转了转眼珠,看着眼前精致漂亮的小姑娘,好半晌才嘶哑说:“他不在。”

    “诶?”司娉宸蹲在他身前,眨着眸子好奇盯着他,“哥哥原来你能说话呀!”

    她又问:“哥哥你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还有啊,你为什么会在我家呀?”

    原本只想安静的青年没料到,他回了一个问题,还会接连迎来一大堆问题。

    琥珀色眼珠转了转,不想再搭理她,继续看天上缓慢移动的云层。

    司娉宸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见他当真不再理人,便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呜……”

    “我只是想找到爹,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了呀?”

    “爹是不是不要我了……他有哥哥,不要我了……呜……”

    青年:“……”

    不待司娉宸问出什么,她察觉有人过来了,吸吸鼻子朝青年说:“哥哥,你不能跟别人说我哭了!爹不喜欢我哭……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