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上碧也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仰头,柔声说:“她是我的护卫。”

    上次被司娉宸那样的眼神怔住,回去之后想了许久,总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可又没法忽略那种不对劲。

    从小顶着“咬文嚼字”绰号的笨蛋,除了傻笑和哭,她想不出司娉宸有哪里值得她细究的。

    就连达奚珏对她的印象,也不过一个告状精,至于什么心狠阴毒,都是她若有似无诱导下,让达奚珏对她产生的形象。

    可司娉宸不管去哪,身边总有一个护卫,她就是想要试探一二都找不到机会。

    这青年可是她求了好久,连连许诺自己不会惹事,好不容易才让她爹同意的。

    虽然这护卫年纪大了点,看着好像带了点病,但他可是七境修士,比司娉宸的侍卫高两境!

    她的护卫比司娉宸的厉害。

    她也比司娉宸厉害。

    一想到这里,溪上碧嘴角露了丝笑。

    司娉宸看着暗自压住嘴角上扬的溪上碧,已经能想到接下来的场景了。

    卫芜戒备地看着溪上碧,忽然听到司娉宸对她说:“我想跟她谈谈。”

    她一脸“你不要命了”的焦急,就差要说出口,可溪上碧还在呢,只得靠近她,压低声音道:“你……你那么弱,打不过她怎么办?”

    司娉宸笑着指了指晏平乐:“他会保护我呀。”

    卫芜有些迟疑,向她确认:“真要我走啊?”

    司娉宸水眸浅笑,反过来安慰她:“放心呀,我没事的。”

    卫芜看了眼溪上碧,见她柔柔弱弱,又看了眼她的护卫,也一脸病秧子,好歹说服自己了点,只得点头,走前还不忘叮嘱晏平乐:“你可要保护好司姐姐啊!”

    她跟个不放心的老母亲似的,叨叨:“先前司姐姐差点被人害死,现在凶手都没找到呢!所以司姐姐很危险,你记得寸步不离跟着她,司姐姐让你离开你千万别听她的话,听到没?”

    晏平乐前面听得直点头,后面说到“别听她的话”时,猛地顿住,眨眨眼望向司娉宸。

    司娉宸好笑说:“我不会说这样的话。”

    卫芜摸摸脖子:“那好吧。”

    她往外走了几步,回头看一眼,朝几人招手:“我真的走了,你们可别打架啊,我会叫帮手来的。”

    司娉宸笑着朝她招手。

    溪上碧娇软笑了下,衣袖里的手握紧,看着卫芜走远。

    确定没有其他人了,她也不装了,抱着胳膊觑她,探究的目光扫了扫,看司娉宸一脸懵懂无害,心道,果然是她想多了。

    心里舒畅不少,溪上碧道:“你打我的这笔账,我现在没法直接打回来,可也不会让你快活好受的。”

    她歪歪头笑着说:“虽说这已经是前日的消息了,但我觉得还是亲自告诉你比较好。”

    司娉宸轻抿嘴唇看她,没说话。

    “看来你知道了啊,”她玩着胸前的小辫子,调笑道,“怎么,还以为皇后娘娘会帮你?”

    “皇后娘娘又如何,有我姑姑在,还不是什么都不敢做!”

    她缓慢绕着司娉宸踱步,视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嗤地笑了声:“我来就是要告诉你,琳琅阁只是开始,只要你在太子妃位子上的一日,这些就会不断发生在你周围。”

    “你爹失势,只能当个选拔赛的负责人,皇后娘娘也没精力管你,”溪上碧轻慢看她,“怪就怪你站在不属于你的位子上。”

    溪上碧在一旁发泄着心里的怨念,然而司娉宸一句也没听进去,盯着不远处的青年,心里止不住地发凉。

    她知道司关山会让溪上碧死,也知道大概就在盛会选拔期间,却没想到他能这么大胆。

    竟然直接让尸鬼以溪上碧侍卫身份出现在清徵书院里!

    只是因为他听到司苍梧说,溪上碧提过将军府和尸鬼?!

    她也没想到,再次见到他,会是在这里。

    黑色的气团被困在身体里,连带着宿主本身的契印也被模糊成一团黑色。

    目前看来,青年看上去有自己的神志,不像会变成尸鬼的样子。

    只是她想起皇后寿宴上,那个少年开始也是嬉嬉笑笑活泼可爱的样子,突然间异变才让他成了狰狞的尸鬼。

    异变的时间是可以控制的吗?

    是由旁人控制,还是宿主本人可以控制?

    司关山这么做,就不怕整个书院成了陪葬品吗?

    一系列的问题接踵而来。

    她皱眉朝青年望去,用“苍天有眼”观察青年体内的状态。

    溪上碧说了许多,发现她望着自己的护卫一言不发,不由得意起来:“难道你以为,只有你才能带护卫吗?”

    她后退一步,拍拍身后沉默的青年,笑得促狭:“没想到吧,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