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人没怎么受伤,他抬脚往里走。

    司娉宸转身关上门,将人带进屋,给他倒杯热水,自己也捧着茶杯坐下。

    两人离得很近,司娉宸闻到一股药味,这种味道她很熟悉,曾伴随了她大半年,便惊讶问:“师兄被烧伤了?”

    达奚理拉过椅子坐下,低声应了下,没有要细说的意思,司娉宸便笑着问:“师兄因为小偷过来的?”

    达奚理点头,随口问:“丢了什么?”

    司娉宸就指着桌面放水壶的地方,蹙了下眉:“今天从三千回来时,谷梁师兄给我一盆花,我就放在这里,醒来就不见了。”

    达奚理对着那块盯了片刻:“墨兰?”

    司娉宸单手撑着下巴点头,另只手拢在杯壁上,热意熨烫着掌心:“谷梁师兄没说,但我想应该是。”

    达奚理略微放松了些,往后靠了靠:“没丢别的?”

    司娉宸摇头,想了下,她补充说:“上次去苗先生那里,一只没有脸的傀儡偷苗先生的兰花被我撞见了,这是同一个人做的?”

    他神色莫名笑了下,瞥向司娉宸的目光也看不出喜怒:“谷梁楼用兰花钓人钓了大半个月没成功,随手丢给你的兰花却将人引来了。”

    想了会儿,司娉宸纠正说:“不是人,是傀儡。”

    如果是人的话,她不可能半点察觉不到。

    自从知道“苍天有眼”为何失灵后,她现在很少会调用这个神技,但对契印和气的敏锐度并没有降低。

    有人进了她的屋,她一定能感觉到。

    达奚理的目光无声注视着她,一双水润黑眸眨眼望过来,无辜得很。

    好半晌,达奚理说:“墨兰是许森查宿时找人买的,谷梁楼准备用这个钓人打架,但中途我跟他说了傀儡王的事,所以这兰花没用了。”

    司娉宸捧着茶杯点头:“嗯,然后送给我了。”

    达奚理沉沉望她,就听她好奇问:“这是谷梁师兄的谢礼吗?他给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一盆兰花算什么谢礼,”达奚理低眉喝了口热水,再抬眼看她时压了下眉,强调,“这是不要给你的,不是送你的。”

    司娉宸歪头,达奚理说得直白点,淡声道:“不要的花你乱接什么?”

    司娉宸说:“师兄,我没有乱接,谷梁师兄硬塞我的,我还没来得及还他人就不见了。”

    达奚理神色缓和了点:“下次别接。”

    司娉宸乖乖点头:“不要的花我一定不乱接。”

    达奚理不爽地眯着眼,舌尖抵住后牙槽,就这么盯了她片刻,他可不是这么点意思。

    那种被大型猫科动物叼着后颈,即将被吞下的感觉又来了。

    司娉宸低头喝水,抬头时黑眸单纯地转移话题:“师兄,这个到处偷花的人是谁?”

    达奚理暂且放过她:“白面圣者新收的徒弟,因为喜欢墨兰,书院种了墨兰的都被他霍霍了个遍。”

    “就没人能管管他?圣者也不管?”司娉宸好奇问。

    达奚理心想问得好,谁知道呢?

    他说:“还没到能惊动圣者的程度,况且,傀儡是邬常安的,罚也是罚邬常安。”

    司娉宸眨眼感叹:“好狡猾呀!”

    那年四国盛会之后,她听过不少邬常安的传闻,实力强大,个性张扬,是个喜欢搞事情的,这么一看,果真如此。

    达奚理没再多说,转而问她三千微尘里中的事情,司娉宸就老实回答,也问他一些修炼和对敌上的问题。

    傀儡王的事,达奚理心中隐约有猜测,却并没有提。

    两人聊了许久,达奚理走时给她的房间施了个阵法,有人闯进来时还能抵挡片刻。

    司娉宸将达奚理送到门口,就在这时,两人的通天玉同时亮了。

    消息是浮郄书院统一发的——

    书院内抓到尸鬼,酉时三刻,在惩戒台处刑。

    这个消息出现后,达奚理立马又收到其他消息,有卫辞的,也有蓝松筠的,都在相互问这是怎么回事。

    司娉宸看到消息时微怔,好一会儿抬眼问:“书院有尸鬼?”

    达奚理显然也记起在清徵书院里,司娉宸直面过尸鬼的场景,还是问她:“要去吗?”

    司娉宸倒是不害怕尸鬼,只是想起上次出浮郄书院,遇到的那个尸鬼。

    没想到尸鬼已经进入了书院内部。

    司娉宸点头,去惩戒台的路上达奚理给她解释,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

    如今的尸鬼已经不是最开始发现的那样,被鬼气污染后神志全无、只知道撕咬杀人的样子。

    也有像正常人那样生存,若对方不暴露出来,根本无法察觉尸鬼的身份。

    有人将这种称作融合,而非污染。

    这几年也有人专门组织这种尸鬼,肆意发泄怨恨怒意,进行极端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