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芦花洋洋洒洒,晨光给精致漂亮的少女笼上一层淡金色微光,身后是绿色的芦苇和映入水面的天空云霞,似这方天地的精灵,明媚透亮,又灵动耀眼。

    和那些娇养出来的贵女们没什么两样。

    司娉宸没什么情绪地朝孙谙轻轻一瞥,又很浅地收回了视线。

    很轻淡的动作,却让孙谙觉出杀意。

    她要杀他。

    孙谙挑了下眉,龇牙无声笑了下,要杀他的可不少,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他若真怕了,这些年也白混了。

    稍作整歇,几人重新出发。

    待到夕阳即将落下时,他们赶到水泽尽头,找到了芦苇尽头的一大块白玉。

    白玉无瑕,周围有气萦绕,带动的风卷起雪白芦花,形成一个天然的遮挡物。

    司娉宸拨开芦花走进去,其他四人站在白玉上时,隐在玉上的阵线忽然亮起,无数雪白阵线连成一片,亮光大盛,消失之时,上面的人均不见了踪影。

    ……

    关鸿站在大树后往外望去,生怕有人朝这边来,忐忑又纠结,忽然察觉有动静,刚回头眼前掠过一道黑影,等他顺着黑影的方向望去,只能看到一个消失的人影,和一头黑狼?

    褚孤舟舒展了下四肢,其他人也感受了下,果然,还是能使用术法让人心安舒坦。

    关鸿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犹豫问:“那是,孙谙?”

    褚孤舟摆摆手,不悦道:“不提他,晦气。”

    关鸿点点头,没说什么。

    司娉宸朝四周扫视了圈,发现他们在山底的树林里,穿过树林间隙,依稀能见远处的大湖上波光粼粼。

    瞧见司娉宸的目光,关鸿说:“这是铜鼎湖,听说里面有龙。”

    褚孤舟饶有兴致问:“真的有龙?”

    关鸿摇头:“不知道,不过这湖会生出雷和风,现在看着风平浪静,夜晚就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褚春渡朝悠静的湖水多看了几眼,还真看不出来。

    几人聚在一起了解现在的情况,忽觉有人朝这边来,关鸿连忙过去将人引开,司娉宸听到声音却挑了下眉。

    达奚薇也进来了。

    铜鼎湖在东南岭前面,这是第九天,大部分人已经过了东南岭往前走,达奚薇现在还在铜鼎湖,看来是不打算冲去终点四守池。

    夕阳逐渐落下,晚霞浪漫,温度随着光线的暗淡逐渐降了下来。

    关鸿将人引开后,褚春渡召出三枚逐天锥在一旁戒备。

    褚孤舟整个人趴在地上,闭上眼侧耳倾听,睁眼的瞬间,一抹金色蔓延至眼球,他嘴里发出似哨声又似竹笛的声响,片刻后,平静的林木花草间响起窸窣声,贴在地面的耳朵细微动了动,似在聆听万物回音。

    褚孤舟眼里的金色褪去后只余满目通红,眼球上细小的血管破碎,血水从眼角直落。

    他起身时晃了下,褚春渡上前将人扶住,从他的玲珑盒中熟练取出伤药,按着他的脑袋涂药。

    褚孤舟说:“夜间不适合赶路,很快毒瘴会笼罩这片,东南岭距离这里不远,大部分路障都可以避开,快的话三个时辰。”

    司娉宸低眸沉吟片刻,点头道:“今晚找地方休息,明天再走。”

    铜鼎湖旁有一座小山,里面人为地挖了个山洞,附近昏死过去的学生被暂时送到这里,关鸿就在山洞看着这些学生。

    四周偶尔会来往人,为了避免麻烦,司娉宸三人往前赶了小段路,随后找到一处树洞躲进去。

    大树遮天蔽日,树干需要几个人合抱才能环拢,这树洞看不出是人为还是天然,里面有被丢弃的带血药布和瓶罐,看得出来还是有不少人选择这里作为暂居地。

    褚春渡捡了些树枝生火,随手拨弄着火种,火苗大了些,温度一点点攀升,驱赶寒气。

    侧目见褚孤舟缩成一团睡觉,褚春渡取出件衣裳给他披上,朝司娉宸小声说:“你睡,我来守夜。”

    司娉宸蹲坐在地上,下巴搁在膝上发呆,闻言抬眸望过来,黑眸映着红色的火光,显得格外明亮,可无意间露出的神情却很落寞。

    她目光柔软,轻声说:“我在外面睡得少,你睡,晚点你换我。”

    仿佛错觉般,那种落寞荡然无存。

    褚春渡透过闪烁的火光看她片刻,点头说:“记得叫我。”

    每个人都有不可言说的秘密。

    更何况一个以叛国将军之女身份活下来的女孩。

    闭眼的瞬间,褚春渡想起刚出“身临其境”,褚孤舟下意识点燃火光时,他看到的司娉宸。

    冷戾的,失控的。

    相较于有事可做的白天,司娉宸更习惯夜晚。

    她经常睡不着,夜晚就会变得漫长,也会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