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躺到美人榻上,困意来袭,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她做了很长一个梦,梦见前世也梦见了今生。

    梦境之中虚虚实实,仿若光阴流转。她梦见前世死去后,魏叙提剑杀死了欧阳虞,他在她坟边守了三年,直至满头青丝变白发,他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当他跳下去那刻,纪棠大喊着“不要”从梦中惊醒。她大口喘着气,浑身在颤抖,缓了片刻才听见阿若在唤她。

    “公主,您没事吧?”

    “没事……”她嗓音有些发抖,这梦境,太真实了。他杀了欧阳虞,还在她坟边守了三年?最后竟然跳崖殉情,这个是魏叙吗?她不信。

    “什么时辰了?”

    “已是戌时正刻了。奴婢一直温着粥等您醒来吃呢。”

    “端过来吧。”

    “好。”

    第62章 再见“金大刀”

    翌日, 纪棠还没起身,纪明南就进了昭和宫。门神一样杵在寝殿门口,纪棠还以为进了贼。

    “纪明南,你下次来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当昭和宫是永安侯府吗?”

    “对我来说不都一样吗?”这皇宫, 他又不是没来过, 人家宋二郎都没说什么。

    纪棠坐在榻上裹着衾被, 下巴扬了扬:“出去等我, 我要穿衣裳。”

    “麻烦。”纪明南嘟囔一声,转身出去了。

    待纪棠穿戴齐整梳好妆,两人坐在花园里吃早膳。朝花玉露翠鸟鸣啼,如此良辰美景, 连食欲也跟着变好了。

    “你不是去江南了吗?可找到你的小美人了?”纪棠一面喝粥一面问。

    纪明南神色顿了顿:“没找到, 随她吧。”语气听似无所谓,实则带着怒气。

    “那你今日来做甚?”

    “老爷子昨天收到你的信, 让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派人去魏家了?”

    “派了, 按你的吩咐, 暗中保护魏老夫人。”

    纪棠放下心来, 外公派去的人, 定是高手。眼眸转了转:“那你帮我盯着谢怀清吧。”

    “翰林院那个?”

    “对。”

    “你与他有何仇怨?他要寻魏家的麻烦与你何干?如今你已不是魏家人,派人保护好魏老夫人便罢, 其他的, 别管。”

    “我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 总之你帮我盯着他就好。”

    “你若与他有仇,派人把他咔嚓了岂不干净?”

    纪棠瞪着眼:“你以为是菜市杀鱼吗?好歹是朝廷命官,别说京兆府那边交代不过去, 他家里人若是闹起来,岂是好糊弄的?宋二郎如今刚掌了大权, 我不能在这时候给他添麻烦。”

    暗中把人做掉,纪棠不是没想过,但如此一来会生出许多麻烦,单说那个谢妙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还有那永安侯,也不会善罢甘休。

    纪明南叹口气:“我说你呀,就是多管闲事。”

    “你不懂。”纪棠擦了擦嘴,“对了,你今天再去一趟永安侯府,叫魏叙提防着些。”

    纪明南觑着眼看她,仿若在问,你为何对这件事情如此上心?难道还与那个姓魏的藕断丝连?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叫你去就去。”

    “哎,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离开昭和宫,纪明南去找宋二郎,似乎他正与大臣们商议要事,御书房里传出茶盏碎裂的声音,纪明南抖了两下,没敢进去。

    ……

    日暮十分,魏叙下值回府,一进书房,就顿住了脚步,快速抽出一旁的长剑,直刺房梁。纪明南翻身躲过,稳稳落下地面。

    “魏世子,别来无恙啊。”桃花眸子微闪,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金大刀?”魏叙警惕地看着他,这人竟躲过府里重重护卫,进了他的书房,他要做甚?

    “呃,还是叫我纪明南吧。”

    “堂堂圣火堂少主,怎么也做那梁上君子?”

    纪明南挑唇一笑:“若不是受人所托,你当我愿意来呢?”

    魏叙将长剑入鞘,慢条斯理地问:“那敢问纪少主此来,有何贵干?”

    “棠棠让我告诉你,提防那个谢……谢什么?”

    “谢怀清?”

    “对,没错。”

    “那麻烦纪少主转告她,我魏家的事,不劳她费心。”魏叙转身将长剑置于剑架之上,语气中满是冷漠疏离。

    纪明南“啧啧”两声:“有什么话你自己去跟她说,我可不是你们两人的传话使。”言罢,扬长而去。

    魏叙垂眸,拇指缓缓摸索着剑鞘上浅浅的浮云镂雕,她让纪明南来传话,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正思忖,阿巳在外面敲门:“世子爷,欧阳虞来了。”

    她来做什么?是脖子上那一剑刺得还不够深吗?魏叙厌恶地皱皱眉:“不见,赶走。”

    “小的已经说了,可是她说有要紧事要告诉爷,是关于老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