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惊,忙上前查看,魏叙伸手去探鼻息,已没了呼吸。再将那头翻转过来,只见左边太阳穴处有针眼大小一细孔,这便是赵成莱殒命的原因。

    纪棠胸中怒火腾腾而起,这赵成莱她好不容易才抓住,还未审问就被人灭了口!缓缓站起朝环顾四周,然而除了茫茫人海,和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再无其他。

    ……

    大昱祖制,藩王回京朝觐,逗留时日不得超过五天。年初二,南川王与梁渊王启程返回封地,宋明恩因受了伤,暂时留在京中修养。

    年初三,纪棠和宋宜璟一道去圣火堂看望纪老爷子,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当天午后,宋宜璟回宫处理政务,纪棠则在纪家住了几日。

    这么冷的天气,天天裹着风氅坐在湖边陪老爷子钓鱼,一天下来也钓不了几条。更重要的是,湖面上还有浮冰,那风经湖面这么一吹,快把她冻成冰雕。

    这天,一早起来,感觉脑袋昏沉沉的,糟糕的是,还来了月信,浑身不畅快。

    吃了早饭,阿若让人煮了些红糖姜茶,纪棠喝了一大碗,随后,主仆两人收拾行装回宫。

    马车吱吱呀呀前行,经过云集街时传来冰糖葫芦的叫卖声,纪棠一时嘴馋,叫阿若下车去买。

    车夫将车靠在路边,纪棠撩起车帘朝外望了望,不经意一瞥,却望见一个化成灰也能认出身影!

    那人一身灰袍,快速转过街角,纪棠忙下车去追,追到路口处,却怎么也找不见了。

    难道是她眼花看错了?可那身形,那侧脸的轮廓,实在是太像了。

    一个四年多前就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她视线中,纪棠脑子里一团乱麻。

    “公主,看什么呢?”阿若拿着糖葫芦走过来。

    “阿若,我看见谢怀清了。”这个名字再次从口中说出来,纪棠还有些牙痒痒。

    “谁?”

    “谢怀清!”

    “不可能啊,他不是死了好多年了吗?”阿若四处张望,并未看见什么谢怀清,“是不是您看错了?”

    是看错了吗?纪棠不禁也怀疑起自己来。

    “走,回宫。”

    进了皇宫,直奔承恩殿去,等不及让内侍通报,径直走进了内殿。穿过回廊,前方花园里两个缠绵的人影,定睛一看,正是宋二郎和闫映姝。

    只见两人紧紧搂着,正吻得忘我。这般春色可不是天天有啊,纪棠瞧了一阵,才慢悠悠咳嗽了一声,闫映姝抬起头来,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陛下,臣妾先告退了。”

    “去吧。”

    目送闫映姝的身影出了花园,宋宜璟才回头来挑起薄唇:“阿姊你回来得可真是时候。”面上虽然笑吟吟的,仔细一看全是欲|求不满。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事出紧急。”

    听她这么一说,宋宜璟收起了笑脸:“出了何事?”

    纪棠走过去坐下,一本正经道:“适才我在云集街,看见谢怀清了。”

    宋宜璟愣了愣:“你说谁?”

    “谢怀清啊!”

    “认错人了吧?谢怀清多年前已判了斩立决,怎可能出现在大街上。”

    “说得是,难道真的是我认错了?可是,那个人,化成灰我也认得啊。”

    宋宜璟想了想,当即派人去叫刑部尚书章尹。

    章尚书到了承恩殿,把谢怀清一案的卷宗拿给宋宜璟和纪棠看了,并道:“当年这个案子是陛下亲自监督的,臣不敢渎职,那谢怀清确实在四年多前已伏诛。”

    纪棠这才放下心来,看来真的是她看错了。

    “无事了,章爱卿先退下吧。”

    “是,臣告退。”

    “阿姊,我看你就是没休息好,眼花了,先回去歇着吧。”

    “也好。”

    纪棠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往外走,她今日本就有些头晕眼花,加上来了月信身子不爽利,看花眼也是有可能的。

    待花园里空无一人,宋宜璟收起笑颜,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第86章 最忠实的狼犬

    纪棠回到昭和宫又仔细回忆了一下, 今天看见的这人,无论身形长相都很像谢怀清,唯独一点,走路有些跛, 似患有腿疾, 而谢怀清无疑是个四肢健全的人。

    也许, 真的是她看错了。

    “姑姑。”

    正思忖, 宋明恩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个针线笸箩。

    “手上的伤还没好,这是做什么?”

    “已经好多了。”宋明恩扬了扬手腕,“姑姑这几日不在, 我自己绣了个花样, 想让姑姑帮我看看。”

    说着从笸箩里拿出一个绣绷,纪棠接过来看了看, 绣的是八宝缠枝莲, 绯色罗帕做底, 靛蓝和月白色交织的藤蔓和莲花如波婉转, 绵绵多姿。

    “配色艳丽而不流俗, 技艺针法也甚是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