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深吸一口气,扬起唇角:“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卫国公当真好福气。”

    话说到这份上,原以为他会解释一二,不承想,竟皱起了眉头:“什么左拥右抱齐人之福,你怀疑我?”

    他既然是这个态度,那她只能把话挑明了。

    “那绯色罗帕不是宋明恩送你的吗?与她在南湖边私会的人不是你吗?送她翡翠簪子的人不是你吗?”

    一连三个反问,魏叙双眸微微颤动:“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是哪样?原本又是哪样?你说,我听着。”

    他张了张唇,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轻声叹道:“这件事,以后会跟你解释,总之,你信我就好。”

    他大手抚着她后颈,眼中全是柔情,纪棠沉溺在他如水的眼眸中,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魏叙将手下移,低头吻住她的同时,轻轻扯开了她腰间的系带……

    月色朦胧,昭和宫中燕语呢喃,纪棠躺在他臂弯,睡得正沉。

    魏叙轻抚着她的脸,心中万般不舍,他多渴望光阴停驻在这一刻,然而,他肩上还有重担。

    缓缓抬起她的头,抽出手臂下榻穿衣,将她扔出去的簪子捡回来放在榻边。

    临走前,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棠棠,一定要信我。”

    接下来,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对他们的考验。

    ……

    二月十一是先帝忌日,按礼制,皇帝率宗室前往皇陵祭拜。未至辰时,皇家銮驾浩浩荡荡出了宫。

    一路上,御林军手持长刀列队护卫,精兵铁骑更是随侍在侧,以保障皇帝出行的安全。

    大昱皇陵位于京郊,三面环山碧水环绕,林海松涛间香烟缭绕,名副其实的风水宝地。

    巳时正刻,一缕日光越过享殿上巍峨的檐角,将殿前的长廊照得透亮。

    谒陵结束后,纪棠没有回宫,而是去了花神庙。自祖母去世,每年开春,她都会代替祖母去上一炷香。

    马车缓缓行在山道上,御林军前后护卫。

    纪棠倚在软枕上小憩,迷迷糊糊间听宋明恩道:“姑姑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些乏。”

    “那您歇会,到了我叫您。”

    “好。”

    宋明恩替她拉好薄衾,嘴角翘了翘。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花神庙山门前停下,未免招摇,纪棠只带了两个随身侍卫进去。始入二月,花神庙百花初放,香客络绎不绝。

    此处供奉的是花神,因而前来上香的多为女子,诵福消灾、祈求姻缘、添子添丁,皆很灵验。

    上完香,纪棠和宋明恩去了后园,这里背靠青山,花叶繁茂甚是幽静。当然,游人也很多。

    “姑姑,在这儿歇会吧。”宋明恩将手帕铺在石凳上,又回身对阿芜道,“阿芜,你去取些水来。”

    阿芜看了看纪棠,见她点头,才转身去取水。

    宋明恩朝人群里望了望,有意无意地遮挡住纪棠的视线。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纪棠低头一看,脚边滚来一个藤编小球,远处跑来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站在一丈开外,盯着那藤球,却不敢靠近。

    纪棠将藤球捡起,走到小姑娘身旁,蹲下身:“是你的球吗?”

    小姑娘眨眨眼睛,点点头。

    “给。”纪棠摇了摇藤球,递到小姑娘手里。

    “谢谢。”

    看着一群孩童跑来跑去,思绪有些飘远,又想起她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儿,一时悲从中来。

    轻叹一息转身,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劲风,纪棠余光一瞥,快速往旁边旋身,虽然躲过了刀尖,手背上却被划了一道口子。

    “李方茹?”

    “毒妇,我杀了你!”

    再次举起短刀朝纪棠袭去,两名侍卫飞快赶来,与李方茹缠斗起来。

    “姑姑!”宋明恩惊呼一声,拿出罗帕来替纪棠包扎手背。

    李方茹出身武将世家,从小习武,两名侍卫根本不是对手,须臾便被打趴下。而后朝着纪棠一步步走过去。

    “李方茹,你疯了?胆敢刺杀长公主,就不怕诛九族吗!”

    宋明恩将纪棠护在身后,纪棠将她拉开,微微笑了笑:“是谁告诉你,我今日要来花神庙?”

    李方茹却像没听见般,满眼都是嗜血的杀意:“那个罗二,是公主叫来的,是么?”

    原来是为这件事来杀她。

    “李姑娘,那药可是你自己下的,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却想来杀我?”

    “要不是你,我如何能失了名节,沦为全京城的笑柄!”李方茹已失了理智,“我爹要把我嫁给那个无赖,这些全都拜你所赐!”

    说罢,又举刀向前,纪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短刀要刺进她胸膛时,被人一剑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