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时,柔软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耳垂,宋安浑身一阵战栗。

    “去吧,当心些,别让人发现了。”

    “是,郡主也要当心。”深深看她一眼,宋安跳出了窗外。

    看吧,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她,哪怕她动一下手指头,他们也会为她前赴后继。更何况,她腹中还有筹码呢。

    宋明恩弯起骄傲的嘴角,重新坐去了妆镜前。

    此时,玉棠轩中,魏叙负手立在窗前,若有所思地看着院里的海棠树。春风吹拂,海棠花随风摇曳,洒落了一地胭脂色。

    谨慎筹划步步为营,生死成败皆在今日。她那样聪明,即便他什么也不说,也定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一只灰鸽飞过来,扑棱着翅膀落在窗边,魏叙伸手取下鸽子脚环上的密信,将其放飞后细细打开来。

    扬手招来一个暗卫,嗓音低沉:“告诉陛下,南洋有动,暗中集结京军,做好南下准备。北境那边,让李小将军按计划行事。”

    “是。”

    ……

    吉时将至,喜庆的鼓乐敲了起来,国公府门前鞭炮齐鸣。在宾客们好奇的目光中,宋明恩由两名丫鬟搀扶着走来。

    魏叙一身喜袍,站在喜堂内,笑意盈盈地看着新娘子。

    除了看热闹的客人,魏家众人没有一个是喜笑颜开的。孙氏未到场,魏汉林独自坐在上首,神情有些木然。

    二房一家端坐在一旁,亦是皮笑肉不笑。魏暄夫妻一个眉头紧锁一个愤恨难当,而魏襄,根本就没来。

    魏叙上前牵起宋明恩的手,双双站在了喜堂中央。

    “良时吉日天赐姻缘,拜天地……”

    司礼清亮的嗓音在喜堂内回响:“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

    “拜”字还未出口,只听得哐当一声,似有什么东西坠落。宾客们都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见一小厮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国公爷不好了,长公主打进来了!”

    姑姑果然来了呢,大红盖头下,宋明恩笑得肆意,双手却紧张地抚上魏叙的手臂。

    魏叙安慰道:“没事,我出去看看。”

    走出喜堂,纪棠一身绯红长裙,手持长剑,笑吟吟立在庭院里,院中高悬大红的喜字被她斩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今日是微臣大喜之日,长公主若是来喝喜酒,还请堂内上座。”

    纪棠笑着开口:“你不是说过要娶我的吗?你看,我连嫁衣都穿来了,咱们立即拜堂成亲好不好?”

    长公主脑子真的坏掉了,宾客们小声议论起来,有惊异者亦有同情者。当真是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

    魏叙一脸肃穆地看着她:“微臣要娶的人是明恩郡主,长公主莫要说笑。”

    “我没有说笑啊。”纪棠迈步往前走,剑尖在地上擦出一连串火花,“今天你若是与我拜了天地,过往之事概不追究,怎样?”

    “微臣若是不从呢?”

    “那我就,杀了你。”

    “姑姑。”宋明恩一把扯掉盖头,从喜堂内冲出来,“求求您不要杀魏郎,明恩知道错了,求您不要杀他……”

    “明恩,快起来。”魏叙将宋明恩扶起,又看向纪棠,“微臣派人送长公主回宫。”

    “魏叙!”纪棠举起长剑,怒目而视,“本宫再问你最后一遍,娶我还是娶她?!”

    好一出姑侄争夫的戏码啊,众人无不惊呆,看长公主这架势,像是来真的,卫国公会作何选择?

    一时间,院子里静谧如潭,所有人都看向魏叙。只见他将宋明恩护在身后,挺直腰背往前走了两步。

    “原是我对不起长公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要我跟您成亲,这绝无可能。”

    说罢,拉起宋明恩往里走,只听得四周响起惊呼之声,一阵疾风快速袭来,魏叙甫一转身,那长剑已至近前。

    纪棠出剑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那么一瞬间,新郎官被刺穿了胸膛。

    “大哥!”

    “魏郎!”

    喜堂霎时乱作一团,宾客当中胆小的一些的疾步往外走,而大多数人呆愣原地,大气不敢出。

    又听得“唰”一声,纪棠抽出长剑,魏叙倒在地上,前胸顿时血流如注。

    “大哥!”魏暄奔过去,双手按住那伤口,哭嚎着叫人去请大夫,而宋明恩似惊吓过度,跌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坐在上首的魏汉林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上前去,嘴里不停喊着:“叙儿、叙儿……”

    纪棠站在那里,轻轻笑着:“我说了会杀了你的,你怎么不信我呢?”

    她手里的长剑泛着寒光,粘稠的血液一滴滴从剑尖落下,幻化成朵朵血红的海棠。

    不出一日,卫国公府喜事变哀事的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