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轻寒没有应声,转过身远远看着段玄尘的方向。

    这是做什么?难道还担心段玄尘寻短见不成?

    封初雨不解的跟着段轻寒看了过去。

    段玄尘徒手将碑前的土挖开,将酒坛埋了进去,继而颓丧的靠坐在墓碑旁,默不作声。

    看得出他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是千言万语坟冢中的人都已经听不到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遗憾与怅惘。

    一个身影从另一侧的树林中走了出来,衣袂翩翩,仙风道骨。

    这人是谁?是寒琼山上的人吗?

    那人疑惑的看着坟冢边的段玄尘,扬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段玄尘扭头看向来者,猛然一震,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那人不解的向其走去:“你是哪家孩子,可是与家人走散了?”

    “子煦!”段玄尘脱口说道。

    那人愣了一下,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震惊的看着段玄尘。

    这人是檀子煦!

    怎么回事,檀子煦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活着,那座坟冢又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身旁的段轻寒,却见段轻寒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没有丝毫的波澜。

    段轻寒一开始就知道檀子煦还活着!

    檀子煦不敢相信的说道:“你……是师尊?”

    段玄尘快步跑上前,一下扑向檀子煦。

    段轻寒一惊,作势就要飞过去。

    封初雨将其拦住:“等等,段玄尘并不是要伤害他。”

    只见段玄尘紧紧的抱住檀子煦,稚嫩的声音迫切而又坚定的说道:“是我!”

    檀子煦浑身一颤,同样紧紧的抱住段玄尘,两滴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我好想你,师尊,你真的回来了!”

    封初雨有些唏嘘,这两人真的只是普通的师徒吗?感情似乎也太好了点吧。

    段轻寒转过身,向后方走去。

    封初雨跟了上去:“这就走了吗?”

    “嗯,回去等他们吧。”段轻寒道。

    等他们?

    段轻寒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山上的房屋中,这里同样见不到任何人影,不过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一丝尘埃,可知还是有人居住于此的。

    段轻寒将封初雨领到了一间房外:“这里就是我以前的房间。”

    啊,这就是段轻寒的闺房……啊呸!不对!

    他跟着段轻寒走进屋中,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整齐,看得出已经很久无人居住了。

    他不知道段轻寒是何时去到苍岳宗的,但在那之前,段轻寒必然早已离开了寒琼山。

    他忽然发现自己很不了解段轻寒,他不知道段轻寒的过往,不知道段轻寒为何不能吃荤食。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想弄明白段轻寒不能吃肉的原因,可是段轻寒却一直不肯告诉他。

    他道:“师尊,能否告诉我,您为何不能吃荤食。”

    段轻寒愣了一下,没想到封初雨会突然问这个:“我只是不爱吃……”

    “您别瞒我了。”封初雨道。

    段轻寒静默了一会儿,终是说道:“当年我被段玄尘所伤,负伤严重,师尊虽然用仙骨保住了我的性命,但是却也落下了病根,无法食用荤食。”

    孤逍云说过段轻寒年幼时曾受过很重的伤,原来指的就是那时。

    段轻寒虽然从段玄尘的手下活了下来,但是也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段轻寒又道:“不过我也不喜食荤腥,倒也无所谓。”

    即便难过段轻寒也不会表现出来的,段轻寒总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以至于上一世他才会误会段轻寒不在乎他。

    “师尊……”封初雨欲言又止。

    “怎么了?”

    “能跟我讲讲您以前的事吗?”

    段轻寒有些不解:“怎么突然间对这个感兴趣。”

    “我想听,您就给我讲讲嘛。”封初雨撒娇道,然而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稚气纤瘦的少年,是以在段轻寒看来只觉得有些无可奈何。

    “好吧,那就给你讲讲我在寒琼山上的事,”段轻寒道,“寒琼山上都是师尊收养的孤儿,我来得最早,也就成了大师兄,平时除了修行还要照顾师弟们……”

    段轻寒讲的无非是些每日修行和平时生活中的琐事,封初雨却听得极为认真。

    夕阳衔山,段轻寒走出了房间,前往厨房烧茶。

    “我来吧。”封初雨道。

    段轻寒示意不用。

    烧好热茶,斜阳彻底西下,檀子煦和段玄尘迎着霞光归来。

    段轻寒向檀子煦恭恭敬敬的说道:“轻寒见过师尊。”

    在檀子煦现身之后,封初雨便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并未感到惊讶。

    只是想到段玄尘是檀子煦的师父,这么一排下来,岂不成他师祖了。

    当然,段玄尘对段轻寒造成的伤害他绝不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