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百家的垃圾就是比一家的垃圾花样丰富。

    昨日柱子拿来的都是家常日用品,碗盆碟子的碎片。

    唯一有亮点的,就是那枚瓦当。

    今日的种类可就多了不少。

    除了碗盆碟子之外,还有彩瓷荷花枕,琉璃鱼人瓦,陶壶,青瓷香薰,陶俑……当然了,都是破烂的。

    这么累积下来,光是柱子一个人,这一回,就能拿走半两银子。

    柱子还沉浸在天降巨款的喜悦里不能自拔,江易已经开始看虎头捡的废品了。

    虎头捡的东西,跟柱子差不多,只是他可能头一回捡没多少经验,很少有能拼完整物件的碎片,这样价值就少了许多,不过好在量大,一样样加起来,也有三百来文。

    江易清点到最后,手边就碰到了一个碎片。

    这碎片在地砖上轻磕,发出了与陶瓷都不一样的声响。

    更脆,也更轻!

    江易忍不住就拿在手里细看。

    虎头的黑脸不由一热。

    这一块东西,不是陶也不是瓷,连木头也不是,看上去脏不拉叽,又发黄发黑的,卖相实在不咋地。

    本来是不想捡的,但他又看着上头似乎刻了点画,就起了侥幸,想着能不能收的,让掌柜的看看也没啥。

    但这次他捡的样样不如柱子,还多了个破玩意儿,一看就是充数的,可不让他脸上挂不住了?

    “江掌柜,这约摸是不留神混进来的,待我走时扔了便是。”

    江掌柜这人多大方啊,又是给他们吃茶香瓜子,又是给糖的,他哪能为了多挣一文钱就滥竽充数啊!

    江易摆摆手,轻笑了声,“不忙,我细看看……”

    他不是考古学家,但他好歹受过完整的义务教育。

    甲骨文这种最早的文字,他还是知道的。

    这巴掌大的一片,拿在手里比木头还轻,上头弯弯曲曲地刻了几个符号。

    他是一个字也不认识。

    他沉吟半晌,道,“这个东西我看不准,就先给你一百文吧。以后再有这种骨头上刻着字,看着是个老旧物的,只管拿来就是。”

    一百文!

    两个少年都惊呆了。

    那漂亮的白瓷,有趣的陶俑……拼一拼还能拼出个大概的,这些东西值钱,他们能理解。

    然而这种又破又旧,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鬼的居然最贵最值钱!

    要是一天能拾上这么一片,岂不是整天什么都不用干了,一个月就能挣三两银子?

    就是城里酒楼掌柜的,怕也挣不了这么多吧?

    这么一算下来,虽然柱子挣到了半两银子,但捡到最贵的物件却是虎头。

    刘虎头的心里就平衡多了。

    江易拿出碎银,分给两个少年。

    这两个小家伙,这辈子怕是都没有过这么多钱,激动得两手微微颤抖。

    “啊,这,这么多?”

    好怕这是在做梦啊!

    江易微微一笑,看了看两人脚上破烂的旧麻鞋。

    “我这里还有些零碎活计,你们来帮忙,送你们一人一双旧鞋,可愿意?”

    这个雇佣条件,要是放在现代,江易准保被中二的小朋友们骂句神经病。

    不过,这是在二千年前的位面,这两个少年,一个是家里穷得只能吃得起稀饭,另一个是家里最不起眼的老二,而他家里因为人口太多,要精打细算才能过下去的。

    做一点零碎活就能得一双旧鞋,还有这种好事儿?

    要知道江掌柜这里的鞋子都是收来的,能花钱收,必然不是他们脚上这种破麻鞋啊!

    他们的鞋子,都是穿的父兄打下来的,前头露口,后头烂帮,脚底板都快磨穿的。

    “愿意!愿意!”

    “莫说给我们鞋子,就是不给也愿意的!”

    能让他们一天挣半两银子的,这可是大金主啊!

    就是让他们打水劈柴扫茅厕都没二话!

    江易就把这两个带到了一间空屋里。

    空屋的地上,堆着一堆衣物和几支竹竿。

    这些衣物,就是江家当铺里存的那些旧衣,江易按着季节挑出了二十来件能穿得着的。

    又在这二十件里头掺了两三件他自带的旧衣库里的旧衣。

    现代的衣服,自然跟两千年前的时空的衣物大不相同。

    先不说材质这种,光是款式就是个大问题了。

    但江易为了挣绿色币也是拼了。

    这不就想出了一个掺沙子的办法么?

    先拿出少少的几件掺进去,那为了图便宜来买的人家,自然会有巧手媳妇把样式改好。

    更何况江易找出来试水的,本身就是廉价材质做工差劲的二手戏服、极为基础款式的长风衣、材质不错的百褶长裙。

    少年们看着地上的东西,一时还有点不明白。

    江易拿起一支竹竿,用刀劈下一节,又用绳子在竹条中间绑了个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