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工作结束,他都会驱车远远往上一眼,等待灯光熄灭后离开。

    因为他亲手将这一盏灯光,推离了他的世界……

    公司问题重重,很多事情还没得到解决,未来是不定数,就像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他不能让叶呈希跟着他冒险,甚至赔上演艺事业,那是叶呈希的梦想,而他除了梦想,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承担。

    在媒体上公开否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投资拍摄电影《游园惊梦》,则是想尽量弥补这个遗憾,以剧中的角色,在公众面前扮演一次恋人。

    啤酒瓶零零散散地扔在座位上,车旁也有不少干瘪的易拉罐,范泽西到后来根本不记得究竟喝了多少,一手靠在降下的车窗上,一手扯开领带,呼吸灼热而浑浊,远处的灯火忽远忽近,恍若陷入了梦境中,所以与熟悉的清浅双眸对上时,他甚至没有感觉到诧异,两人静静对视,漫长而幽静,就像他们曾经纠葛的时光。

    “我果然是喝醉了。”范泽西抬起手臂按在昏沉的额上,自嘲一笑,而车窗外,站立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乎转机终于来了= =

    78、chapter78 ...

    范泽西离开后,叶呈希在那里静静站了一会就回了剧组,下一场戏还在等着他,不是天王巨星,没有任性的资格。

    导演将原本安排的他与范泽西的第二场对手戏推迟,第三场戏提前开拍。

    剧中的杨逸是一名演员,为拍摄一部民国背景的电影找到程子秋学习京剧,在《游园惊梦》中叶呈希有几段戏剧表演,所以进剧组前,他也进行了相关方面的学习,包括唱腔。

    这一场戏讲述的是杨逸参加电影试镜,叶呈希本人有过丰富的试镜经验,表演时相当有代入感,拿捏得也很到位,一条就过了。

    拍摄结束大概是六点钟,更换衣服、卸妆花了近半个小时,叶呈希进到厕所时里面已经静悄悄,不少人收工回家了。

    “怎么回事?拍摄第一天范天王就突然离开了,他不是一向号称很敬业?”

    关上隔间的门不久就听到了水声,随之响起的是熟悉的男声,叶呈希听得出来是监制。

    “应该是家里出了事,听说他父亲病倒之后,公司出了很大的问题。”柯林一如既往显得懒散,“当初他主动找到我说要投资这部电影,我还很惊讶,因为一年前我找过他,他拒绝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有危机,家底也在那,资金方面我倒是不担心。”监制说到最后,话锋一转,“一开始我还担心过他那个附加条件,现在看来,似乎表现还不错。”

    “我要是没考核过,怎么可能答应下来?”柯林倒是自信满满。

    “前一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看来是真的,没想到范泽西这样的人,也会为情人一掷千金。”颇有调侃意味的一句话,却听得叶呈希心里一震。

    “圈子里的事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楚?我只要拍好电影就好了。”

    水声停止,脚步声渐行渐远,两人的说话声也慢慢远了,叶呈希沉默着推门而出,在正对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发白的脸。

    原来他和范泽西能同时出演这一部电影,根本就不是巧合。

    回家的路上,叶呈希想通了许多事情,心中的忐忑和疑问缓缓如浮云散去,令他震动心痛的那一幕,也湮没在了众多记忆片段之中,只是多日压抑的心情,渐渐演变成了愤怒。

    遭遇困境,范泽西不是让他一起承担,而是一味的躲避,甚至违背了当初的承诺。上一次范泽西是怎样的心情,这一次他就是怎样的心情,最亲密的人,近况却要从他人处得知。

    一晚上辗转难眠,叶呈希躺在床上,全身都很难受,知道了问题所在,联系不上当事人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烦躁地往床头一摸,正好有一包忘记丢掉的香烟,记得殷旗的忠告,他只抽出一根,将其他的揉皱丢进了垃圾箱,他只是想在天明之前,尽量放松一会。

    七月下旬的夜晚很闷热,房间里早开了空调,为避免烟味弥漫整个屋子,叶呈希只得拉开落地窗到了阳台,漆黑的夜空一轮弯月,被污染过的城市天空,连点点的繁星都难得见。

    上一次一夜等待无果,他就搬了回来,预订的那套房子交了首付,也一直就那么空着。

    烟灰掉落烫到手指,叶呈希这才从遐想中回过神来,视线往下,不经意间,望见了夜色中分外明亮的车灯。前几天晚上他拉窗帘时见过几次,在同样的位置。

    走到楼下,听见野猫叫声,叶呈希揉了揉太阳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下意识就出来了。刺眼的灯光远远就能看见,将快要燃到尽头的烟掐灭,他大步走了过去。

    透过挡风玻璃望见慵懒倚靠在车座上的人,叶呈希的第一反应是,直觉这种东西,不仅女人有,男人也有。继续往前迈动,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啤酒罐散落一地。

    叶呈希皱起了眉头,离得越近,酒味越浓。

    他与范泽西的眼睛对上时,甚至找不到一丝诧异的波动。

    前段时间有一回范泽西也喝得酩酊大醉,胃因此不舒服了一段时间,所以叶呈希走到车窗旁时,很想将里面的人揪出来,狠狠打一顿。

    车门轻而易举就拉开了,幸好这个位置相对比较隐秘,不然没引来狗仔队也会引来劫匪。

    半靠在椅背上的人修眉斜飞,染了醉意的眼瞳在灯光中泛出迷离的光芒,眨了一眨后闭上了,平静得就像在闭目养神,叶呈希等了一会,才确信他已经睡了过去。

    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将人拍醒的冲动,叶呈希钻进车里,把人往里推了一些,勉强发动了车子,将其停入车库。

    车子停稳后,问题接踵而至,叶呈希不认为凭自己一个人能够将范泽西弄上楼,特别是在他住在八楼的情况下,也不能就这么丢范泽西一个人睡在这里……

    斟酌了近五分钟,最后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叶呈希抓起范泽西的手环到自己的脖子上,刚要施力,突然被用力一勾,毫无防备地往后摔去,还没意识过来,已经被翻身的人压到了身下,承受不住冲击力的车座同时往后倒。

    带着浓烈酒气的吻迅速落下来,来不及闭合的唇被撬开,缠绕的舌混合着灼热的气息,激烈地扫荡着口腔里的每一处。叶呈希回过神来扭着头想避开,脸却被用力捧住,混乱的气息胶着在一起,躲也躲不开。

    事情还没有解释清楚,叶呈希下意识抗拒这样的行为,范泽西眼光迷蒙,显然并不清醒。

    纠葛陷落在一起,推也推不开,叶呈希只得往下一咬,没想到咬的是与拍戏时同一个地方,血丝立刻溢了出来。

    叶呈希怔住,范泽西短暂的停滞后扯住他的头发又吻了上来,不用技巧,毫无章法,混乱的缠吻,真切的热情就像是疯涨的潮水,比以往任何一次还要让人抵挡不住,甚至忘记了吞咽。

    “啊!”胸前的突起被探入的手用力一扯,近乎粗鲁的力道让叶呈希促狭地痛呼了一声,意识也清明了一些,挣扎推拒压下的肩膀,推搡间,打中了范泽西,让他的脸往旁边测了开去。

    抓住机会叶呈希坐起身来,脚往车下迈,可脚尖还没着地,一股猛力从身后将他拉了回去,撞在椅背上的脊背震得有些发疼。

    醉酒的人意识不清,力道却完全不减,熟悉的气息让他不顾一切想要抓牢,紧紧锁在怀里,更深切地体会到温度。

    湿热的气息撩-拨着敏感的耳侧,甚至在感受到身体的颤动后更用力地吮吸,叶呈希呼吸急促地仰起头,终于叫出了声,“泽西!范泽西!”

    挣扎扭动带来了反效果,硬-挺起来的部位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范泽西对他的叫唤充耳不闻,亲吻着敞露出来的锁骨,甚至用牙齿啃咬。

    轿车的密闭空间让温度迅速上升,浓郁的酒味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血液中的放纵因子一下子被点燃了,狭窄的空间让火焰延烧得更加迅速。

    两人翻滚着想要制服对方,都没能如愿。

    叶呈希反应速度比起醉酒的人自然是要快一些,可是当他要落手时,因为靠得非常近,可以清晰看见肩膀上的一道伤痕,那是范泽西在巴黎遇险时为他留下的痕迹。

    就这么一瞬间的失神,已经被翻身向下,皮带松动的长裤一下子扯了下来,上身趴伏在拉平的皮制座椅上,胯部被提起,无处着力使得身后隐秘的地方紧张地收缩……

    “啊!”没有润滑,没有前戏,甚至没有扩-张,干涩的入口经不起这样野蛮的进攻,叶呈希曲起的手指用力抓扯,粗暴的侵入对双方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可是范泽西没有往后退的意思,而是继续往里一寸一寸推进。

    久违的包容与温暖,这是唯一能让他冰寒的心瞬间融化的,放不开也不想放开。

    清醒的时候需要考虑很多,现在则不需要,迷乱的思绪让他不想再约束自己,彻底的放纵。

    “啊……啊……”叶呈希用力咬住,声音还是从紧闭的唇间漏了出来,有灼热的液体从相交的地方流淌下来……

    就着插-入的姿势被翻转向上,撑开的地方经过不住太过剧烈的刺-激,叶呈希眼角立刻泛了红,准备好接受接下来的疼痛,压在他身上的人却低下头,开始温柔地亲吻他,轻柔得如同绒绒的鹅毛拂过脸颊。

    他们的身体一贯很契合,即使是这样痛苦的开端,也能很快适应,心里累积的愤恨,在温柔的亲吻中渐渐消散无踪。敞开的双腿被折起往下压,进得越来越深,叶呈希脸上布满了汗水,交织着既痛苦又愉悦的表情,渐渐完全放纵了自己。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白色的液体溅满了沉黑的皮革,还有一些从承受着力道不减的冲撞的地方流了出来,承受的部位已经红肿起来,他们依然不知餍足,抵死般的纠缠。

    在登上某个高峰之前,叶呈希紧紧夹住了范泽西的腰,喘息着被用力搂进怀里,再也没有任何距离。

    这是禁欲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平复呼吸的叶呈希自嘲一笑,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想到这件事情。

    79、chapter79 ...

    精疲力尽的两人甚至没有清理就陷入了梦乡。

    首先醒来的范泽西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一睁开眼睛,宿醉引发的头痛就开始发挥威力,他习惯性想抬起手按压太阳穴,却发现手臂被沉重的力道压制着,偏头一看,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摸索着按掉铃声,然后他像以往任何一个醒来的早晨,在叶呈希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短暂的触碰之后,真切的温度让范泽西如梦初醒,酒精的过度麻痹,竟然让他分不清楚真实还是虚妄。空气里弥漫着再熟悉不过的宣泄过后的味道,两人衣衫不整,赤裸的肌肤贴合在一起,再亲密不过的姿态。

    混乱的记忆片段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范泽西烦闷的转开脸,果然醉酒容易误事。

    “你醒了?”身边的人因为他的翻动,眼睛眯了眯,似醒未醒地嘟哝了一句,“不要这么早起,我还想再睡一会……”

    “……”目光撞在一起,逐渐清明的两人静静对视,互相在对方的眼底看到尴尬的沉寂。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静到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

    唇上的温度犹存,习惯就像流淌于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叶呈希许久之后闭上眼睛往前倾,回应了刚才那个吻。

    贴在一起的唇只是简单的触碰,没有侵入也没有唇舌交缠,却比肉体结-合还要令人心动,甚至带了虔诚的意味。

    范泽西静静望着那小幅度颤动的睫毛,短暂的停滞之后,将两人的距离缩得更近。他们就像以前一样,浅浅地亲吻起来,窗外阳光灿烂,寻常得如同度过的每一个美好的早晨……

    “上来吧。”各自收拾完毕,下车后,范泽西在叶呈希前面不远处弯下身。

    “做什么?”

    “背你。”

    叶呈希缓慢挪动了几步,并不想接受范泽西的建议,“我自己可以走,不需要这么麻烦。”

    “相信我,你走不了几步路。”范泽西没有回头,继续说道:“你再不过来的话,我直接抱你上去了,路上有没有人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软硬兼施,叶呈希在原地站定了一会,见范泽西没有妥协的迹象,只得姿势别扭地走到他身后,幸好时间还很早,又是周末,一路上都没有人,不然叶呈希都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别人奇怪的目光。

    范泽西的肩膀坚硬,伏在上面很平稳,但是细看之下会发觉他同样清瘦。男人的肩膀意味着责任和依靠,必须历经岁月风霜的磨砺,范泽西一贯将后背绷得僵直,挺拔得如同松柏。

    从叶呈希的角度,还可以看到范泽西比以前尖的下巴。

    范泽西年纪比他小,经历却不比他少,身上背负的东西也比他多。

    小时候,叶呈希常常很羡慕那些可以伏在父亲背上的孩子,将头搭在父亲温暖的肩膀。可是这一刻,盈满心田的充实感告诉他,坚定的肩膀撑起的,不仅是重量,更是一整个世界。

    进到屋里,第一件事就是清洗,身上的衣服不仅变得皱巴巴,边角还沾了一些明显的白渍,叶呈希使用的是外面的浴室,范泽西则在房间里,清洗完毕,拖着并不利索的脚步,叶呈希还在擦拭着滴水的头发,就听到了手机铃声,他三步并作两步,忍着不适快步走到了桌前。

    “喂?”铃声响了一段时间,他没看号码就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