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甘的是,他在这个时代失了身。

    而让他失身的那个男人直到他快要被烧死了都还没有出现!

    也不知道是出于对任务失败的不甘,还是对失身的不满,又或者是模糊未明的一丝情思,骤然间,魏明缙的形象在秦子墨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就从他的眼眶里滑落了下来。

    下雨了吗?

    秦子墨抬头看了看天,天特别的阴沉,气压很低,不详的征兆,更像是他此时的心情,憋屈,愤懑,压抑,委屈,同时也充满了不甘。

    其实,秦子墨是不怕死的,可他害怕被烧死,在火焰还没有沾到身上时,他就能感觉到那滔天的热量,受此影响,细密的汗珠混合着骤然出现的雨滴共同坠落。

    真的下雨了!

    可这点雨实在是太少了,零星的几滴犹如对秦子墨的嘲笑与戏弄,看来,想让大雨浇灭浸透了火油的木柴除非是泼天的大雨,不过,也幸好,就是这零星的几滴雨,高涨的火势被压下去了一点,为秦子墨赢得了喘口气的机会,不过,形势如果没有变化的话,早晚还是个死。

    “敏大人,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火刑会不会受影响?”

    武德将军看了看空中零星的几滴雨,有点担心的问道,要知道,火刑的火要是被雨水浇灭,那可不能再次点燃,因为代表着天意。

    天意不可违,也就代表着人心。

    刑部尚书坐在监斩台的主位上看着火舌慢慢爬向秦子墨,才满意地说道:“放心,柴堆的最下面是浸泡了三天火油的木柴,就算是泼天的大雨都浇不透。”为了今天,他可是做了很多可能性的预防措施,所以根本就不惧什么下雨。

    闻言,武德将军认真地看了一眼眼里透着疯狂的刑部尚书,摇了摇头,然后就看向了观刑的人群。

    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很期待魏明缙或者是魏明缙的人能够出现,如此一来,也就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拔除对方的势力。

    武德将军是曾太皇太后家族的人,所以天生就是站在同一个立场,至于刑部尚书,则是因为,魏明缙杀了他唯一的子嗣。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所以他敢做曾太皇太后的马前卒。

    “咳咳咳!”

    青烟袅袅,有些烟雾不可避免地飘到了秦子墨的身下,所以,他本能地咳嗽了,到了这一刻,魏明缙还是没有出现,他其实已经死了被获救的心。

    也是,曾太皇太后既然要他死,那就一定会拖住魏明缙的步伐。

    甚至,秦子墨内心还有一个猜测,与大周交战的大元国,一定与曾太皇太后有联系,不然,太巧合了,在魏明缙他们即将查出当年真相的时候,边境就出了事,不仅出事了,还必须魏明缙挂帅,要知道,西北可是魏明缙的大本营,那么,不管如何选择,魏明缙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出征。

    所以,这场战争也是曾太皇太后的手笔。

    想到这,秦子墨突然大笑了起来!

    今日我为刀俎,明日你们为鱼肉,早死晚死,不过都是个死,又有谁人能逃脱,曾太皇太后真要跟大元国有勾结,不过是与虎谋皮,外戚专权,臣强主弱,各有心思,这才是大周真的要完,想到这,他笑得更大声了,犹如疯癫。

    骤然看到如此的秦子墨,之前还愤怒不已的百姓们突然冷静了下来,然后就是一片茫然。

    是对,是错?

    又或者是被做了棋子!

    火焰还在腾飞,笑声也还在继续,茫然的百姓从秦子墨的笑声里听出了悲哀与嘲讽,悲的不是自己,而且被做了棋子的百姓,哀的也不是自己,哀的是这看似强盛,实在风雨飘摇的国家,在这一刻,这股无形的悲哀就像是被传染了一样,随着笑声与秋风横扫了整个京城。

    静,本来就很安静的刑场变得更加的安静。

    人们静静地望着半空中那个他们刚刚还在仇恨的人,一时之间只觉得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枉然与惆怅。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选择应该是错了,可错了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阻止火刑?笑话,映红了半边京城的火焰如何能靠人力阻止,此时的刑柱被浓浓的火焰包围着,没有人能靠近。

    就在百姓们怅然若失之时,一道清越的嗓音响了起来,这是一首词牌曲:“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来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歌词说不出的潇洒与肆意,也透着对皇权的漠视。

    这才是秦子墨真正的心声。

    “轰隆!”

    一道耀眼的闪电撕开了低沉的黑云,也照亮了无数百姓的脸,刑柱下的火越来越大,也离秦子墨越来越近,听着雷声,看着闪电,刚刚还怆然无助的百姓们突然在心中祈祷,下雨吧,下雨吧,把这不该出现的火焰浇灭吧。

    可事与愿违。

    雷声在继续,可雨就是没下大,还是零星的几颗。

    没有下暴雨的天被乌云笼罩着,黑压压的一片,天越来越黑,才刚刚午时三刻,可天色却犹如黄昏,面对如此反常的一面,不仅是曾太皇太后的人变了脸,就连百姓们也害怕了起来,难道,这是天罚,唯有天罚才会如此。

    那么,天罚的是秦子墨,还是他们这些站在对立面的人。

    面对天罚,没有一个人敢跑,也没有一个人敢走,就在迷信的众人惶恐不安之时,一道耀眼的金色闪电再次撕开了黑色的天幕,瞬间劈在了高高的刑柱上。

    天打雷劈!

    我/操/你@&###&...

    一连串来不及出口的话语被爆炸头的秦子墨吞进了肚子,下雨打雷天还竖这么高的柱子,这不是找劈?他咋就这么倒霉,失身,被火烧,此时还要加一个天打雷劈,怕不是天下百姓不够恨自己,自认为没有对不起这个世界的他愤怒了。

    出奇的愤怒!

    日你大爷的,不要这么欺负人,我又没有杀你老母,我又没有顶破天,这天道咋就不长眼,偏偏让雷劈自己,还改造反派,改造个屁,改造得被天打雷劈,早知道,还不如跟着反派作天作地,也活得潇洒如意。

    在这一刻,被闪电震得浑身酥麻的秦子墨深深地怀疑起系统让自己改造反派的真实目的。

    系统莫不是让自己来找死的?

    看着被雷劈的秦子墨,刚刚生起一点同情心的百姓们瞬间真相了,秦子墨是篡权者,是被天都不容的妖人,劈死他算了!

    “劈死他!劈死他!”

    极静到极喧,不过是一刹那的功夫,一声接一声的劈死他犹如浪潮一样席卷了整个京城,在这一刻,再也没有人去关注秦子墨是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也没有人关注他是否为国做出过贡献,人们只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

    一个被天打雷劈的妖人,一定是罪大恶极的,否则,也不可能会被天所不容。

    欲哭无泪的秦子墨漠然地看着脚下的百姓,在这一刻,他完全死心了,死吧,早死早换地图,总比在这里受折磨的好,不管是被雷劈死还是被火烧死,他现在都无所谓了,大不了就痛一痛,爷是男人,能忍。

    被雷劈,真的是件巧合无比的事。

    换谁此时被绑在刑柱上,也一样会被劈,这个道理来自现代的秦子墨知道,可古人们并不懂这个原理,所以被看作了天意。

    既然天意如此,那就死吧。

    群情鼎沸之下,为了早点让秦子墨伏诛的百姓甚至从周边的家里自发地抱来了更多的木柴。

    从行刑开始,看似发生了很多事,其实不过是过去了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就这点时间,还不够火烧到秦子墨的脚下,当众火刑既是为了震慑世人,又是为了折磨受刑之人,所以别看火势看着很大很猛,可离受刑人死亡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毕竟,心理上的折磨才是让受刑之人崩溃的关键。

    脚下的火堆更大了,火也就更猛了。

    秦子墨也越来越难受,甚至,他感觉到了脚底板钻心的痛,他努力地想抬高脚丫子,这并不是怕死的表现,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火烧肯定痛,痛,避开就行,这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