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兽迅速把手抽走。

    季酿悻悻的缩回去手,露出职业假笑,用生平最善意的语气道:“听我解释,我并没有想夺女娲石,我来这里只是想驯一只猫而已。都怪那个胖子,是他把我扔出来才撞上女娲石的,你要怪就怪他,要报仇也找他最合适,他就住在月幽谷入口。”

    “火在你身上。”白兽思路清晰且略微执拗,面无表情的看着季酿,丝毫不打算罢休。

    季酿心想这回碰上个小顽固,搞那套滑溜的不管用,于是她直说:“可是火已经被我吸收了。”

    “不是,若你凡人的身体吸收火灵,必定会被烧成灰。”白兽淡淡道,“火还在,我能感受到它……”白兽伸出手,轻轻放在季酿脑门上,他比季酿高一头,这个动作竟无比自然。

    季酿脖子一缩,感觉身体好像有股暖流涌上头顶,头上放着的这只手变得格外沉重,甚至可以闻到白兽身上那股青草香。

    季酿莫名横生出一种幸福感,难道这就是小说中的摸头杀?

    果真,纸上读来终觉浅。

    季酿还未品尝完这份诡异的安全感,白兽一脸淡然的开口说:“杀死你,它就会自己跑出来。”

    嗯?!季酿精神一凛,立即跟他拉开距离,杀人的话都能说的这么淡定,这得是多么心狠手辣!

    还长这么人畜无害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季酿试图想驯这只兽,但实力差距着实不允许她自食其力。

    跑路的念头在脑子里不停的撺掇 ,于是季酿拔腿就往洞外跑,丝毫没注意到洞口处有一层透明的结界。

    “砰——”铁脑阔撞结界上的沉闷声音。

    “嗷~!”季酿哀嚎了一嗓子,声音都没传远就被弹了回去,她不明所以的摔倒在地。

    “这里是我用来准备吞噬自然灵火的地方,所以设置了结界。”白兽在一旁漠然解释。

    “啊?”季酿坐在地上惨兮兮,心想这回岂不死定了……

    家里的钱她还没怎么挥霍,爹说等她回去给吃煮肘子,她不想就这么死了啊!

    “肘子?!”突然好饿……

    “来这里的时候母亲嘱咐了我两件事情,一条是叫我不要杀人。待我想办法取走火灵,就放你离开。”

    白兽话落,季酿重新看到了希望。

    为了能早些离开这里,于是她十分配合道:“我带了很多高级灵符,你看看需要什么,才能把这个火引出来。”

    “不必,你喝一些我的血就可。”白兽冷漠道,方才他看过了,手中女娲石上有她的血。

    因此很容易判断,灵火要用血才能唤醒。

    “咦!”季酿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不敢去遐想这番美味。

    (不自觉脑补中……)

    季酿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连忙摇了摇手,表示自己不太能接受。

    “……又不是没吃过兔子肉。”白兽在一旁,眼神略不屑。

    “兔子?等等……你是兔子?”季酿愣了,她那富有专业水准的判断居然失误了,兔……兔子怎么可能长那么大?

    季酿带有色眼镜下看兔子:都是小小一只,灰乎乎,跑上跳下脏兮兮的很不招人待见。

    跟她刚才看到的就是天差地别啊,所以这不能怪她。

    白兽没有回答,自顾自,举起指头来要割。

    “稍等!”季酿叫住他,试图挣扎一下,“我叫季酿,你叫什么名字?”

    白兽:“莳逸。”

    “十亿?”季酿皱眉思考:这什么大户之家,敢给孩子取名叫十亿?还是个白毛兔子,怪不得皮这么白……

    “张嘴。”莳逸把指尖举在她眼前。

    他白玉的指尖上亮着一抹红,季酿一缩脖子,又问:“你真的是兔子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二次化形吗?”

    “……再不张嘴我就不客气了。”莳逸虽面无表情,但说这话给人一种说到做到的感觉。

    “好吧……呕。”季酿艰难咽下。

    可之后并没发生什么异动,两人面面相觑。

    莳逸举起手腕欲割。

    “住手!”季酿连忙阻止。

    就在这时,季酿额头一烫,红珠带着灼眼的光辉跳了出去。

    整个洞穴都映照成了红色,周遭的温度也在明显升高。

    莳逸眼疾手快伸手去抓,结果被灵火狠狠的烧了一下,灵火向外冲去,结果撞到了结界。

    ‘轰隆——’洞顶落下无数碎土,战场随着灵火的逃跑转移到了洞穴深处。

    季酿收回目光,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

    又立马弹起身,这土……烫腚。

    果然是自然灵力,对环境的影响这么大。这兔子也是执着,非要吞噬灵火,这么折腾估计毛都能给他烧没。

    烤兔子??季酿鬼魅般舔了一下唇角。

    墙壁上红光还在闪烁,夹杂在燥热空气中的,是来自兔子的强大灵力。

    只有二钱的驯兽师季酿感觉自己受到了挤压,于是拿出一道金级符罩护住自己全身,心想反正兔子也不能杀她,她不必着急赶路。

    经历了这么多着实太累,得抚平一下自己的小心脏,于是……季酿躺在符罩里与世隔绝,睡着了。

    身后激烈的对抗成了与之违和的背景。

    后来是金符失去效用,洞口吹来一股冷风,季酿下意识的一缩,就醒了。

    眼前一片漆黑,唯一的亮光来自洞口,月光隔着草叶朦胧的照射进来,周遭沉静着。

    季酿坐起身,白天的思绪一点点恢复,回头一看,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大堆白茫茫。

    夜间对于近视者极其苛刻,季酿凑上前去,发现巨物中间鼓起来一块微微浮动着,还有浅浅的呼吸声。

    原来是兔子十亿啊,此刻它正像人一样侧躺着,背部弯曲身体蜷缩成一团,两只大耳朵耷拉在地上,鼻子微颤,呼吸并不均匀。

    季酿突然意识到,这只兔子不是睡着了这么简单,她弯腰凑近观察,眼睛适应了夜色后,似乎能察觉兔子在颤抖,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兔子的大脑袋。

    “嘶…好烫。”又烫又软……

    这时一片落叶荡了进来,兔子的结界已经消失了。

    季酿心想,约莫是这只大白兔吞噬灵火不太顺利,不过好在还有呼吸……于是她顺手从腰间掏出两颗速救丸,先喂它吃下好护住心脉。

    “季家独创救命丸,一颗只要九九八。”

    季酿说完,见兔子还没有什么反应,小声嘀咕了一句:“是不是药过期了……”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啥,兔子的气息好像更微弱了几分。

    季酿连忙起身,家传甩锅道:“老天圣明,不是我的药有问题,是这只倒霉兔子不赶趟。”

    季酿搓搓手,看着奄奄一息的大兔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眼角余光看见消失了结界的洞口。

    走吧,就当没来过这里,也没见过这只兔子。

    不行,你就忍心,看这只兔子死在这里?

    可是我也不认识他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结界已经没了,再不走,明天俩老头找上来,你想把命丢在这里?

    额我不想死……那好吧。

    恶魔酿说服了天使酿,于是季酿缓缓往外走。

    当她踩在洞口石子上的时候,一阵冷风呼呼刮来,绵细的小雨从她脸上划过,季酿受冻,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胳膊。

    “算了!”夜里冷,风太凉,酿姐遭不住这寒冷,掉头往兔子旁边走去。

    兔子身上散发着温暖的热量,季酿很满意,那就再这小住一晚吧。

    季酿看了兔子三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不然趁它虚弱,偷溜进去它的信仰世界,然后把它驯服……

    不行不行,说好了不驯兔子,她要面子的。

    季酿又琢磨了一会,无事可做。于是挨着兔子躺下了。洞外的冷风吹进来,她害怕自己感冒,所以蹭着温暖的白毛往大兔子怀里钻了钻。

    一抬头,借着月光看见了兔子粉嫩嫩的三瓣嘴。

    她手贱之下掰开了兔子嘴,看到里面手掌大的两颗大白牙。晶莹白皙,看着像玉石一样光滑,季酿摸着手感巨好,居然有些上头。

    第二天早上起来,兔子惊愕地发现,怀里的女人是摸着他的大板牙睡着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有榜日更,无榜隔日更。

    ☆、救或不救

    尽管莳逸吞噬灵火身体受到了极大损伤,此刻也硬是提起力气,抬爪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