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逸啊,我送你回家吧。”那日她应该听爹的。

    莳逸没有说话,季酿眼角的泪就要不受控制了,她连忙转身回府,把坚强的背影留给莳逸。

    这时冰凉的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

    “可以,但只能你一个人。”

    季酿背着他点了点头,落魄回房了。

    莳逸瞧着她像丢了魂一样,心生疑惑。

    正好,也该是时候带着季酿回族里见见父母了。

    这厢季酿抱着枕头哭的像个傻x,莳逸已经想好了带她见完家长,然后去哪玩,规划妥当。

    季酿爱玩爱吃的性子,去了闵泽大陆一定很开心。

    第二天季酿就去找爹,说距离交易猫妖的时间还早,自己要去送走莳逸。

    这对季祈堂而言是好事,大陆即将掀起动乱,季酿作为大小姐,去他处要比呆在家里安全。

    送走了夜桑兔,也扫除了隐患,一箭双雕啊。

    众人都情之理顺,唯独季酿不对版,甚至横生出了逆反的心态,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回家!

    时隔多年以后莳逸说起来这件事,季酿才意识到,这么忙不迭去见对方家长的,她是第一人。

    隔天侍女给她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好了马车,季酿便动身前往闵泽大陆,府上亲近的人给她送行,唯独少了小野。

    季酿走出府几百米,在街上遇到了他,面色发白像是经历了什么难事,季酿差点没认出来。

    “姐……”小野幽幽的唤了她一声,有气无力。

    季酿:“你去哪了?”

    “我去找美毓了,她和我说……她要嫁人了。”小野低着头,声音哽咽,“是京城的一名王爷,有权有势,挺好的。”

    季酿一怔,“怎么会这样?”

    小野说完这话,自顾自地继续走,季酿心生遗憾,没拦住他。

    贵族联姻的例子很多见,想必是吴毅逼她这么做的,只是可怜小野一片真心,把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都送了出去……

    季酿叹了口气,更郁闷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冬至快乐:d

    (*****)小雪花送给泥萌~

    ☆、在路上:d

    正值中午,季酿坐在轿沿握着马鞭赶路,看着汗血宝马的尾巴左右甩,无聊的紧。

    莳逸的家在闵泽大陆,是距离黎北大陆很远的无人之境,就算马儿不停地走,一个来回大约也要花去半个月的时间。

    想到这段时间,季酿竟然有些庆幸。

    这时轿内传来莳逸的声音:“外面太热,进来吧。”

    伴着车轱辘碾过石子的咔啦声,季酿假装听不见,进去干嘛?和十亿面对面坐着,多不舒服。

    要不是害怕这份难受,她才不会摸这粗糙的马鞭,在外面做下人该干的活。

    季酿没应,莳逸也没有再说,过会马车又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了。

    ……

    莳逸见外面没动静,这才掀开帘子,发现季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马车就停在林路中间。

    真不是一个称职的车夫。

    莳逸出来,小心翼翼地从车沿抱起季酿,微佝着身把她放在轿内的白垫子上,见她扭着脖子不舒服,莳逸脱下自己的外衫垫在她脑袋下。

    也许是马儿太乖没动,也许是莳逸的动作很轻,整个过程季酿保持着睡眠,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昨天没睡好吗?”莳逸嘀咕了一句,想策马发现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只好伸手摘了柳条来代替。

    经过路上的女子,她们都纷纷惊叹,如此神逸的容貌坐在昂贵的马车前,莳逸乌黑的长发垂在车侧,提柳驭马,姿势潇洒。

    更让人好奇,轿中是何等尊贵之人。

    此时尊贵之人正打着轻鼾,说着梦话,“不行……不行,十亿我知道,不要说了……”

    莳逸不理会路人的眼光,认真用自己生疏的手法和马儿交流,柳条抽在马背上不疼不痒,一路上走的极慢。

    而此刻季酿的院内,侍女推门进去的时候吓了一跳,院子里的大树底下突然多了大片奇异绿草,毫无征兆的,好像一上午就冒了出来。

    担心被老爷责罚打扫不善,侍女连忙找来铲子清理,清理到一半,被门外路过的无熙看见了。

    “嗯?!”无熙瞪大眼睛,心里狐疑这草怎么会发光……莫非是极其罕见的夜桑窝边草?可是只有被夜桑兔当成家的地方才会长此草,难道?

    无熙连忙制止侍女,“快停下!”如果真的是此草那还了得!这么多数量怕是一座金山难比。

    侍女被他着急一呵吓到了,接着无熙就跑进来捻起一株绿草定睛细瞧。

    “无熙前辈,大小姐吩咐了,除打扫外不允许任和人入府。”侍女硬着头皮小声赶无熙,“您还是请出去吧……”

    “哈哈哈,好季酿!”无熙大笑,一把拿走侍女手中的草去找季祈堂。

    留下侍女慌了,莫非是她说错什么了?

    正是夜桑兔的窝边草,莳逸睡在树下十几天,屋内是季酿,他早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窝。

    季祈堂接过窝边草,心里也十分意外,传说此草属顶级灵草,具有解奇毒,提修为的神奇功效,十分稀有,他甚至曾千金难求。

    此刻竟然就在自己手中,还是一大把。

    “快,叫穆草堂堂主来,让他秘密种养此草,一株都不能少!”

    无熙:“是。”

    黄昏之时,莳逸策赶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外,有前庭后院,别致小楼看起来还不错,就是住店的人少了些,黄昏下星星点点只亮着三户屋。

    莳逸犹豫着是否应该暂住一晚,马车里的季酿醒了。

    她一脸迷惑的看着轿顶,手一抓,从脖子底下拽出来件蓝色的衣。

    她刚刚不是在赶路吗?这是哪里?

    季酿迷迷糊糊的想着,好像是不小心睡着了,怎么跑到轿子里面了,“嗯?!”除非她有梦游症,否则……

    是莳逸把她抱进来的??

    手中的蓝衣好像会说话,是啊,就是莳逸,他还给你垫了件衣服呢。

    季酿脸色腾地一下烧起来,满脑子都是莳逸抱了她的情形,又不是夫妻怎么能有如此肌肤之亲!!季酿越想越气,偏偏还羞红着一张脸,模样跟关羽不相上下。

    季酿钻出马车想和莳逸理论一番,这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往下一带,让她顺着自己的怀安稳下车。

    这个动作无比自然,甚至当季酿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莳逸的半只胳膊还在她腰间揽着,温柔软和的目光看着她,“这里有家客栈,正好你醒了,就在这里暂住一晚吧。”

    季酿横生出一股老夫老妻过日子久了的腻烦感,看着莳逸那张出尘的脸也不觉得痴迷了。

    “喂,十亿!”季酿推开他。

    “怎么了?”莳逸一脸疑惑。

    当季酿铆足了劲,想要一口气跟莳逸彻底指明她不情愿的时候,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叫。

    睡醒了就饿……

    “走吧。”莳逸走过去牵马,这回知道她想干嘛了。

    季酿迫于饥饿只得作罢,于是迈腿走进前院,老板正招呼客人,小厮连忙过来牵马。

    “小姐稍等,老爷正忙,您先这边坐。”

    “嗯?”季酿略不高兴,怎么还有她大小姐等人的道理,于是伸手将一枚金锭放在桌子上。

    金闪闪的光隔着大老远闪到了老板的眼,他茶喝到一半放下手头的事,朝季酿这边笑眯眯走来。

    汗血宝马,紫檀木马车,浣花锦衣,这是哪家富豪的千金啊,险些怠慢了她。

    老板:“小姐要打尖还是住店?”

    季酿道:“住店,麻烦老板安排两间上好的干净房间,稍后就把晚饭送上来吧,要新鲜食材,饭最好不要太甜。”

    听完季酿神色自然的命令,老板更确认她千金小姐的身份,于是点头哈腰道:“好的好的,小姐楼上请。”

    “对了,这匹马晚上不能睡太脏的地方,拴在前院就好。”季酿一边上楼一边强调,季府的马都是好马,养在马厩有专人照看,可不能让它跟着自己受累。

    老板:“好。”

    季酿很随意地把金锭赏给他。

    老板谄媚一笑,“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不要让人来我屋前打扰,还有早上不要太吵,我喜欢多睡一会,老板若照顾周到,会另外加钱。”

    一听这话老板眉开眼笑,把她和莳逸送到屋外就咬着金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