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小偷被当场抓了个现形,场面有片刻的尴尬。

    季酿一边后撤,一边回想着看到的场景,似乎哪里有不对的地方,等等……

    ?!

    她好像在白泽灵府的最深处看到了一个白色倩丽的人形。

    是个女人!

    这说明——白泽曾经被人驯服过,那女人才会在它灵府深处留下痕迹。

    多强大的驯兽师……居然能驯服白泽这样的灵兽。

    “我收回刚才,让你死的好看那句话。”白泽咬牙切齿道。

    季酿看着他一脸凶狠势必要杀了她的样子,突然后悔刚才没拿稳剑,她真傻,真的。

    场下长着眼睛的动物都能看出来,这回白泽是真的要放大招了。

    “修罗刹——”

    伴随着白泽一声吼,修罗场上方的天空黑了大半,四周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传说中有一术法,能让中招者四分五裂,还活着承受这份痛苦,若是配合着控制技能一起使用,嘶……

    季酿慌了,嘴里不自觉地絮叨,“大哥饶命我没杀你你也不要杀我!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相逢一笑泯恩仇,人在做天在看积德行善享福千年啊。”

    她爹说了,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求饶。

    季祈堂:嗯嗯?不是我说的。

    季酿汇聚全身的灵力去挡他这一劫,不料还是被震到了十米开外。

    她撑手起身,却发觉地面如此滚烫,转头一看,她已经被逼到了修罗场的边缘,底下都是滚烫鲜红的岩浆。

    身上各处也是一阵疼痛,并且越来越疼。

    季酿使尽内力抵挡了这招的大半威力,但险些五马分尸,一时不知道该揉哪里,

    怎么……站都站不起来了?

    “游戏结束。”白泽从空中飞来,身后是巨大的兽形,利爪上带着致命的一击。

    场下的野兽兴奋不已,都等待着季酿被撕碎,然后丢到熔浆里那种暴戾的快感。

    莳逸冲过来一把护住季酿,以往挺拔的背脊,此刻显得如此单薄。

    他没有过多的灵力来抵抗白泽,但他势必要尽全力保护季酿,就拿这副夜桑兔的灵体。

    白泽凶狠的利爪劈下,天色为之巨变,眼看着季酿莳逸二人,就要成为修罗场上的冤魂。

    就在此刻,白泽灵府深处那道倩影闪现,挡在他们前面。

    她伸出一只手,轻易化解白泽的致命一击,素净的背影立在前方,白色的长裙蹁跹,裙梢处泛着浅薄的白光。

    这不是真人,只是强者的一丝记忆。

    季酿还没有从懵傻中缓过劲来,抓住莳逸的衣服去看那个女子,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并且愈发强烈。

    白泽收敛利形,虔诚地向她下跪。

    那是它的主人,既然这个时候出现,应该是要救他们二人吧。

    没事了?

    季酿还没来得及庆幸,丹田处一阵细密尖锐的抽痛感袭来,她连忙低头,抓着莳逸衣服的指节泛白。

    疼痛遍经四骸,她能明显感受到五脏六腑互相撕扯,她不想让莳逸担心,就强忍着吐血的冲动。

    真他娘的……疼……

    莳逸觉察到不对,连忙低头去看季酿,“怎么了?”

    “没……没事。”季酿本想微笑表示她还好,但一张嘴血就流了出来,配上这抹笑,略显渗人。

    莳逸慌了,连忙俯身抱起她,冰凉的手放在季酿的脸侧,拇指抹去她嘴边的血迹。

    白衣女子一言不发,转头看了一眼季酿,随后便化作云烟,消散在修罗场上。

    季酿恨她这双近视眼,没瞧清恩人的相貌。

    女子走后,白泽化成巨大的兽形跪在季酿莳逸面前,说了一句令所有人难以置信的话:“白泽有眼无珠,拜见小少主。”

    季酿头顶一个大写的问号,接着昏了过去。

    莳逸把她抱的紧紧的,在她昏过去的前一秒,莳逸好像说了什么,俯身去吻她的额头,与此同时脸上落了一滴冰凉的水珠。

    隔着衣服能听见心碎的声音。

    “比赛结束。”白泽宣布道,随后上前施术为季酿治疗,若是提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主人的女儿,他也不会下如此重手。

    女人的名字叫四禾,白泽就是她的契约兽,她的身份同样是黎北大陆顶级驯兽师,也是……季酿素未谋面的母亲。

    白泽本是善良的兽,但自从四禾离去后,它无意间掉进太谷苍茫,就颓废堕落到了如此地步。

    季酿还不知方才女子是她的母亲。

    只知道莳逸把她抱的很紧。

    那个模糊的音节在脑子里回响了数次。

    她才明白,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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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

    季酿在一块软绵绵的兽皮垫子上醒来,莳逸抓着她的手,见她终于睁眼,眉目间泛上愉悦。

    季酿坐起身揉了揉脑袋,身体的疼痛已经淡化了不少,想起来莳逸好像说爱她?正要问,身后的白泽冲过来恭恭敬敬道:“拜见少主!”

    听到这声称谓季酿傻了,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白泽以为她生气了,急忙解释道:“您的母亲四禾,是我的主人。”

    季酿:“……?”这是她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母亲的名字。

    父亲从不主动提起母亲,只是在季酿问的时候,叹口气淡淡道,可惜四禾走的早。

    “母亲,不是去世了吗?”季酿的声音低了几分,说这话,心里缺了一块,还又觉得遗憾。

    “实话说,这些年,属下也以为主人不在人世,所以自甘堕落,但是……”白泽顿了顿,“她留在属下灵府的那抹记忆所化成的人形完好,并且破了最后的进攻,这是一个修炼者强盛的表现。”

    季酿愣了,白泽的意思是……

    母亲还活着?!

    “母亲她在哪?”季酿连忙问他,她迫切的想要见她一面。

    白泽摇了摇头,“你应该问你的父亲季祈堂。”

    父亲?可他也说母亲去世了,听说生她那年,大陆上正遇最大的一次动乱,就连朝廷也发生了变动,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让所有人以为,母亲死了。

    若不是她跌落太谷苍茫,碰巧与白泽的这一战,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季酿想早点回家告诉父亲,因为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的事情。

    “送我离开这里。”季酿对白泽道。

    “嗯好,只不过……太谷苍茫中的时间过的很快,你昏迷的这一天,在世外已经是十天时间,不知少主想去哪里,在下可以送你一程。”

    白泽话落,季酿一脸茫然去看莳逸。

    “回季府。”莳逸替她做了选择。

    确实是该回季府,因为马上就要到公主来接猫妖的日期了。

    “嗯。”季酿抓了抓莳逸的衣袖,又握住他天生冰凉的手,“那就先回季家。”

    白泽在地上化成灵兽形态,剔透泛光的独角对着季酿,姿态一低,“少主请上来,我送你回家。”

    季酿刚想坐上去,莳逸反手抓住她,于是季酿回头看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所以然。

    嗯……?对喔,光说送她一个回家,莳逸怎么会高兴。“莳逸也上来罢?”

    白泽不乐意了,“抱歉少主,吾乃太谷苍茫之王,只能背你一人。”

    “吾乃夜桑一族,不必了。”莳逸淡如水的一兔,这会居然学着白泽跟他怼了一句。

    “少主请上。”白泽恭敬道。

    季酿想动,莳逸又把手放她肩膀上,“我们自己回去就是,何必劳烦白兄。”

    季酿:哦……原来是不想麻烦白泽,十亿真是一只暖心小兔兔。

    莳逸的意思其实是,自己媳妇自己背。

    太谷苍茫在各个大陆上游离,白泽稍作控制,就顺道把他们二人放在了季府的大门外。

    临走前,季酿还不忘多管闲事说一嘴,正好垃圾场中的凶兽都死了,剩下的灵兽叫白泽好好管理,引它们走上正途,尤其是像狐狸那种,得教育教育。

    空气是如此清新,那朱红色的大门是如此熟悉。

    甚至挑着灯大老远跑来,本打算来赶人的小厮也可爱了不少。

    “哪里来的刁,咳咳……是大小姐回来了呀。”小厮走着,头越来越低。

    “刁民?”

    小厮摆手三连,“不不不,小姐您听错了,小的送你回府吧……”

    “送我去爹的院子,我有话。”季酿这一会还是淡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