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只是从未见过如您这般道法高深之人,有些疑惑罢了。”在殷折饶有兴致的眼神下,无忧眉眼越发的温柔:“不若真人给大家展示展示您的本事?也好让陛下放下疑虑?”

    殷折本不信这道人,才不会因他有什么疑虑。

    可瞧着无忧姑姑这浑身绒毛都竖起来,对着个假道士挥爪子的模样,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勉勉强强有些疑虑。

    紫阳听她这话心中冷笑更深,他今日前来怎么可能一点准备没有?

    “贫道本不欲争先,可事到如今却不得不展现一二。”

    他负手而立,环绕着伫立在此处的大小官员,淡淡道:“今日贫道卜三卦,若是哪位有疑虑请尽管上前来问。”

    能立在此处的,不是邀宠之臣便是怕皇帝沉溺求仙前来劝谏的直臣。

    而在那些邀宠之臣中,已经有了数人与他主家约定好,到时候他只需稍稍用下神通,便可……

    “真人看奴如何?”无忧在几个官员争先恐后站出来的时候忽而笑着开口,让紫阳真人眸色一沉。

    他神色凌然:“这位宫人确定?”

    说话间,他眼神扫过无忧身后的皇帝,似是在质询他为何让宫人如此放肆。

    而无忧此刻早已摸清殷折对她莫名的纵容,笑的越发从容:“奴不行吗?难不成天上的神仙赐下旨意的时候也看身份尊卑贵贱?”

    第63章 暴君万岁7

    到了此刻,紫阳真人已然到了许进不许退的地步。

    若是他连一个宫人都惧怕,还怎么让皇帝相信他是得道高人?

    他大袖一甩,冷声道:“请!”

    说罢,自袖中掏出三枚铜钱来。

    摆弄三枚铜钱之际,紫阳眼中满是冷意。

    早在他进宫之前,这女子的前半生大小事情便被送进了他的手中。

    论对着女子的了解,恐怕这女子都不如自己!

    如此任她问出花来,自己也有应对之法,更甚者能让这女子万劫不复。

    在他准备扔下铜钱之时,无忧幽幽开口:“奴有所求,自然奴自己占,真人觉得呢?”

    “随你。”紫阳冷冷应了一声,便将铜钱放在了案几上任无忧摆弄。

    无忧垂眸,葱白的指尖一枚枚捡起铜钱放在掌心,随即洒落。

    紫阳真人心中想着如何行事时,便被无忧所掷出的卦象逗得心中冷笑。

    如此手气,自找苦吃!

    “有劳真人,奴求姻缘。”无忧瞧着那卦象,微微垂下眼睑。

    紫阳被这丝毫不懂卦象的女子逗笑,小畜卦求姻缘?

    他冷淡自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夫妻失和,姻缘破裂。”

    非他想贬低这女子,实在是这女子掷出的便是这卦象,连让他多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是么?”无忧似是不甘的咬了咬唇:“既然有三卦,那奴便再卜。”

    此刻,殿内众人眼睛都落在这今日倍受宠爱的女子身上。

    在她摇出小畜卦的时候,有人便看了一眼上首的帝王,可惜无法从那张高深莫测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来。

    铜钱再次洒落。

    “讼卦:夫妻离心,怀恨相争。”

    此刻,紫阳倒真的对无忧侧目以待。

    实在是,他从未见过哪个女子测姻缘会如此不顺。

    接连两个下下,难不成冥冥中她还真有何不妥?

    无忧不言不语,只拢着袖子再次掷出铜钱。

    这下,紫阳神色猛然一凛,看向无忧的眼神如同在看什么妖邪。

    下一刻,他猛地不恭敬看向殷折,神色凝重:“陛下……”

    接连两次不顺,殷折脸上已经淡了下来,如今见他这情态,只淡淡开口:“说。”

    道人闭了闭眼,神色沉痛:“此乃蛊卦,有媚上祸主,恶紫夺朱之相!”

    霎时间,整个殿内落针可闻,只听得见紫阳的话。

    “此等事情贫道不敢擅专,还请陛下召钦天监共叙!”

    此刻紫阳真人依旧有种如有天助之感,这宫人实在是太过倒霉,竟连这种大凶只卦都能掷出来,实在是省了他不少事情。

    不过未免让自己在皇帝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还是要叫钦天监来共同商议的。

    他垂眸掩住眼中志得意满之时,便听安静的大殿中划过刀剑出鞘之声。

    殷折随意将挂在墙上的长刀抽出,刀尖划在地上自御阶而下,一步一步均走在朝臣们心中。

    这一刻,他们想起了皇帝曾在金銮殿中使胞弟血溅三尺的过往,各个心有余悸。

    当今独权揽政,对权欲有超乎想象的执着。

    当年即便是殷庶人对他毫无威胁,也让他斩于刀下,如今这位宫人想必也逃不过一劫。

    有人想到曾送到宫中的金银珠宝,一时间竟有些肉疼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