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马上打开舆图,其中一位将主指着入京的必经之路沉声道:“蜀王若是要入京,便只有这一个选择。”

    若是他在檄文之后才出发勉强唆使一件好事,若是他早早出发……那沿途的官员。

    无忧喉间滚动,抽出水囊重重灌了一口才开口:“不必在意其他,此次若是不成我们便转道北方便是。”

    她的声音温和沉稳,如同清水一般拂走如同尘埃一般的焦虑,让将主神色一缓:“娘娘此言有理。”

    大不了,带娘娘走就是了,怕什么呢?

    瞧着无忧此刻脸上的疲态,将主不由轻声道:“娘娘可要休息?”

    回眸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无忧在马背上挺直了脊背:“本宫无碍,将主按照平日行军即可。”

    此刻她的大腿内侧疼地已经麻木,想必早已是血肉模糊。

    可她是剑灵,肉体上的痛又算什么呢?

    识海中器灵有些不忍:“可你如今寄居在人类的身体中,该疼……”

    “闭嘴。”无忧声音冷淡:“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殷折向北她向南,即便方向不同,他们所奔向的终点却只有那一个。

    只要能到达目的地,她从不为半路的疼痛所阻碍。

    识海中恢复安静,无忧木然看向远方,一夹马腹飞速前行。

    无忧离开京城两日,路泰的消息以内监金雕送到了北方。

    中军大帐之中,殷折望着手中的布帛,神色冰冷且愤怒。

    李无忧,她竟敢私自出京,明明他早已为她安排好了所有退路,她为什么一条都不肯走?

    她怎么就这么让人厌恶。

    掌下的桌案发出咔嚓脆响,帝王却一无所觉。

    他得用尽所有的精力才能克制住回京将人抓回来的冲动。

    “陛下……”眼见帝王眸中充血,内监不由得轻声道:“若您心有牵挂,不如先一步回京?”

    他们到靖边城三日,便与那草原上的小王子打了好几架。

    饿疯了的草原人驱赶着人墙试图攻城,却又被一次次打了回去。

    甚至在昨夜,陛下亲自率众袭营,险些使得草原人炸营。

    不得已之下,小王子只得后退数十里。

    这般发展之下,此次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陛下不需……

    “回什么回?”许是怒极了,殷折喉中竟挤出阴冷至极的笑来:“她李无忧既然想找死,朕还拦着她不成?”

    此次,不将那些草原人打得数十年不敢南下,他就算白从这世上走一遭!

    望着桌案上的舆图,殷折手下意识的抚着自京中而来的布帛,口中之言吓得内监跪在了地上:

    “你若是倒霉死了,朕便同你一起去。”他笑意森冷:“若是活着,这天下也就再没有能桎梏你我二人之事了。”

    定北平南,他与他的皇后功绩当属大夏第一。

    到时候,她想要的史书留名,想要的千古流芳就都有了。

    到时候,他一定要好好的同皇后庆、祝!

    营帐外的北风森冷,殷折心中却炽热一片。

    明明身为帝王,此刻脸上却带上了些土匪才有的血腥匪气。

    “来人,宣营中将领!”他的好皇后动了,他也不能落于人后!

    他要让这只部落于草原除名!

    ……

    秋雨冰冷,将士们于深夜安营扎寨。

    身为皇后,无忧的优待是有一顶单独的帐篷。

    她脱下亵裤,沉默的给大腿上药。

    几日的疾行后,她的腿早已经血肉模糊,动一下便是撕心裂肺的疼,如今只凭着毅力赶路。

    连日劳累让她也消瘦了许多,从前那双温柔明亮的眼睛显得越凌厉,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上好药,无忧理好衣服沉默的啃着干硬的干粮。

    “娘娘!”突然间,熟悉的声音在营帐内响起。

    “进。”用热水将干粮顺进喉咙中,无忧声音干哑。

    两位将主得了她的命令联袂走进,神色凝重。

    “斥候来报,蜀王亲率五千兵马轻骑前来。”御林军将主说起这个,看向无忧的眼神中带上了一分敬意。

    皇后娘娘能预判蜀王的行动,当真有几分本领。

    无忧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淡淡道:“好想法。”

    若是能出其不意攻下京城俘虏皇后,蜀王可以携大势轻易威胁殷折。

    无忧从不怀疑她对殷折的影响,若是他因此乱了方寸,那将是一场灾难。

    “三千对五千,我们可能会吃亏。”

    这是将主们稍微委婉的说法,真实情况还要更加的残忍。

    蜀王既然敢来,带来的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两军对决之中若是没有悬殊的兵士素质差距,那人数便会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两位将主若是只有自己,自然是敢和蜀王拼一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