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没人敢吭声,这是范家捐助设的医院,谁想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

    「爸,您生病怎麽不说……」范家老三范家鸿声洪如钟,抢得先机表明自己对父亲的「重视」。

    「这是阿玲为您熬的补汤……」不忘拉妻子献殷勤。

    其他的范家人见状纷纷上前表忠心。

    范老太爷表面欣慰微笑,一一回应巴结的家人,锐眸扫过众人,判断他们话语下有几分眞心。

    范家老二范家和与再婚的妻子何芳君站在窗边,淡然地像个旁观者看着一切。

    他们能这麽有恃无恐,全因范姜睿臣的地位稳固,他们凭子而贵。虽然对范家和来说是能力不如儿子的证明,但至少他还能得到一句青出于蓝胜于蓝。

    眼前这些人连蓝都没有。

    范维夏在范姜睿臣陪同下带着范老太爷指定的食物来探病,打开门,看见病房内人山人海,惊讶得瞪大眼。反倒范姜睿臣一脸淡定,拉他往角落去。

    众人忙着讨好范老太爷,没注意到未来接班人也来到现场。

    「放下就走吧。」如果不是因为食物含有会让他过敏的豆类,范姜睿臣压根不想带范维夏来,又让他看见范老太爷无聊的苦肉计。

    范老太爷的病是眞的,他老人家的算计也是眞的。

    利用手术期间,他们已经联手清扫几处陈年陋习。他已经开除了十七个人,其中十三人是家族中负责子公司运作的范家人。

    自家人都能毫无悬念地砍了,其他人算什麽。

    范老太爷的算盘让努力保密的范维夏显得愚笨,他甚至还为了照顾他冷落范姜睿臣,让他不开心。

    「为什麽要这样做?」范维夏不解。

    范姜睿臣抿脣,沉默了会,带着叹息开口:「他想尽可能留一个干凈的汎亚集团给我……当然,也不排除他想掩饰自己过去的错误决策。」

    「他是一位称职的宗族族长。」范维夏为父亲感到不舍。

    「却不是一个称职的家人。」

    范维夏神情一黯,不假思索开口:「我们也不是称职的家人。」

    范姜睿臣低头,看见范维夏愧疚的表情,知他想到两人的关系,在没人发现他俩的角落,快速地握了下他的手。

    「我没事……」

    他无法不想。

    他们相爱,谁也离不开谁;但他们谁也没办法告诉别人他爱谁。

    他们的关系一辈子不能见光。

    一见光,就是悲剧。

    在一起的每天对范维夏来说,快乐与痛苦并存,他努力不去想后者,专注在两人微小的幸福里,但只要一起出门,这种悖德的负罪感就油然而生。他还没找到办法解决,也不敢告诉范姜睿臣。

    他要烦恼的事、背负的责任太多太重,自己的纠结微不足道。

    突然头皮一记刺痛,拉回他心神,不解地看向范姜睿臣。

    「白头发。」

    「怎麽可能!」他才二十岁,哪来的白头发!范维夏抓范姜睿臣的手看,上头空无一物。

    「你骗人。」是不是想太多,少年白头?范维夏紧张。

    范姜睿臣莞尔,目光放远,隔着拥挤的人群看见另一边的父亲,眼神转厉。

    范家和接收到儿子的视线,假装没看见,别过脸假装要与妻子说话。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开,院长神情紧张走进来,显眼的白袍明示他的身分,人墙自动分流让路。

    院长快步走到范老太爷身边,俯耳低语。

    范老太爷神情一凛。

    「睿臣!」

    众人似是到这时候才注意到范姜睿臣在场,有的惊讶、有的紧张。

    范姜睿臣在众目睽睽下走到范老太爷身边。

    范家的事业版图再瑰丽,主人也只有一个。

    范维夏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这一世的白宗易。

    上一世遇见他,他已经成年,正在实习。

    此刻的白宗易一身狼狈,脸上、身上有伤,就像打了一场架。

    发生什麽事?难道跟哲睿受伤送医有关?

    这一世,他们提早遇见了?

    一连串的问题浮上心头,碍于现实状况,他无法上前找他,一来不相识,二来太显眼。

    在范家,他极力低调。

    范维夏只能跟着范家人前去关心送医的范哲睿,在经过白宗易的时候,小声说了句加油。

    连确认他是否听见都没办法。

    「你不专心。」范姜睿臣凝视跨坐在自己腿上的范维夏,惩罚性地咬了微肿的乳尖一口。

    「嗯?」

    范维夏痛嘶,缩了缩身子。

    「在烦恼什麽?」

    「没什麽。」

    「要我逼你说吗?虽然辛苦了点,但我不介意。」他说。不待范维夏回答,手已经落在他裤头上,一边解开金属釦,一边哼着轻旋律,显然非常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