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爸知道了你和那个野丫头的事儿,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们唐家窝囊,管不好自己的家务事,让那个女人进了门,哪至于你跟她女儿……”

    说到这儿,她再也说不下去。

    她感到不齿!

    平静了良久,唐铃惠才一字一顿道:“我们每一个人,都为自己的家族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你也一样。”

    “谁也躲不过,这就是命。”

    每一个节假日,于北京本就糟糕的路况而言都无异于一场灾难。

    傅裴南驾车离开时,道路早已堵成了猪肝色。

    二环、三环、四环、五环……

    像一条条锁链,一圈又一圈地封锁着这座城市,也一寸寸地束缚着他的心。

    堵了半个多小时,他早已堵得没了脾气。

    车内开着热气,他闷得喘不上气来,脱了西装外套往副驾上一扔,又降下了车窗。

    他修长的手臂一只搭在了窗框,一只慵懒地搭在方向盘上。

    放眼望去,道路两侧是一座座冷漠的玻璃大厦,前方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车尾灯,像一片沸腾的炼狱火海。

    记得小时候的北京,远没有今日繁华。

    他住二环内的房子,一路读着在如今,早已传说得神乎其□□校,却也从未感到自己与平常人有何不同,不知自己轻易拥有的一切,却是他人几辈子也追不上的福分。

    而这所谓福分,终有一日,也都要以另一种形式慢慢偿还。

    平日里二十分钟便能到达的路程,他愣是堵了一个半小时才到家。

    进了门,他把凑上前来的元帅踢到一边,摘下了腕表,连同手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到了中岛台上。

    家里没开灯,屋子里十分昏暗。

    她像是刚洗了澡,浴室门开着,灯也开着,传来阵阵水果味沐浴露的芬芳。

    远远的,他见唐珞穿了一件薄荷绿的圆领卫衣,穿了条睡裤,正窝在沙发上看影片。

    电视机五彩斑斓的色彩,倒影在她白净无辜的面庞。

    他走上前去,见唐珞身上盖了一条毛毯,早已浅浅入眠。

    直到他把她抱起来,唐珞这才醒了。

    见到傅裴南的脸,她略感诧异,本以为他起码要明天才回来,便呜呜囔囔问了句:“你怎么回来了?”

    “吃个饭就回来了。”

    他把迷迷糊糊的她抱到床上,伸手一摸,见她头发仍有些潮湿,便问了句:“你头发怎么湿的。”

    “刚洗了澡,就吹了半干。我一会儿再回锅吹。”

    回锅吹,这是她发明的词汇。

    她发量大,头发一次吹不干,说要“回锅吹”才干得快。

    他便说:“你先睡,我给你吹。”

    温热的风缓缓吹来,他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她头发柔顺又短俏,总是轻轻一梳便梳到了发尾。

    她没有再入睡,也没有再睁开双眼。

    只记得那一晚他也躺得很早,而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他忽然侧过身来从背后抱住她,紧紧地,像是怕她逃掉了一般。

    那一晚她依旧彻夜未眠,脑海中有万般思绪在翻涌。

    这张床她睡了四年,却一日不如一日睡得安稳,因为她明白这本不属于她。

    日子一天天无声地划过,很快便到了周五。

    傅裴南照例穿戴好准备出门,唐珞仍侧卧在床上,犹豫了几回,最终还是开口报备了句:“我今天要出一趟门。”

    “见谁?”

    “我妈来了。她说想见见我。”

    她背对他而卧,也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听他沉默了几秒便问了一句:“你和你妈还有联系?”

    “没什么联系,不过她有我微信。”

    “好啊,那见见。”说着,他却感到心间又寒了几分。

    他也明白她的心思,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委屈就会想家,而如今,她一个没有家的人,都想要见一见自己的亲生母亲。

    傅裴南出门没一会儿,她手机便在床头柜上“嗡—嗡—”地震了两下,拿起来一看,是她妈妈。

    她发来一个地址,而后说了句:【下午一点半在这里见。】

    【会员制的咖啡馆,进来要报一下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