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说着,唐珞拿起了手机,“我来点。”

    点好了火锅,她两手握起一杯温暖的奶茶,把吸管对准了豆花吸了一口。

    想起之前有一回,她点了豆花奶茶,傅裴南看她天天捧着奶茶喝个不停,非要尝一口,只是刚一吸到那软乎乎的东西,便硬生生咽了下去,问了句:“这什么东西?”

    “豆花啊。”

    “豆花?”

    他那表情,像是恨不能把喝下去的全吐出去。

    她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一来,他不喜欢任何豆制品,二来,他更不能接受豆花这种东西出现在一道甜品里。

    哪怕在精加工之下,这杯奶茶里的豆花,早已尝不出半点豆花的味道。

    “不喝还我。”说着,她一把抢过来兀自喝了起来。

    正恍惚间,老校区刺耳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外卖来了!”说着,婷婷一路小跑过去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满满两大袋的东西,元气十足地说了声,“谢谢!”

    她把食材放到桌上,便张罗着把电磁炉、鸳鸯锅拿出来,倒上红汤汤底与番茄汤底便点了火。

    那天两人吃了火锅,又喝了点小酒。

    唐珞依旧穿着那件毛衣,下面则换了条宽松的睡裤,酒没喝几口,脸和脖子以及胸前便都红了个透。

    而后,她感到有些微醺上头。

    婷婷也喝多了。

    她每次喝多都会一再强调自己没醉,而后开始一个劲儿地找酒喝。

    她又猛灌了自己一杯酒,而后嘴巴一撅,忽然就哭了。

    唐珞吓了一跳,以为是她感情发生了什么问题,结果婷婷来了一句:“珞珞,我就是有点心疼你,尤其是看了那个合同,我总担心你是不是往火坑里跳……”

    唐珞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就这事儿。

    于是她开始安慰:“没事,能有什么事,我会保护好自己,再险我也能让自己全身而退,你放心。”

    婷婷继续哭着,又豪言壮志地来了一句:“没关系!我也会努力工作,我妈也给我攒了笔嫁妆,万一你真有什么事,我把我嫁妆全搭上也要救你出来!”

    听了这话,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忽然想起和婷婷在美国的那几年……

    婷婷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她妈妈在离婚时分得一大笔财产,也从一个笼中之雀实现了财务自由,带着女儿去了美国读书。

    在美国她们母女相依为命,很孤独,知道唐珞也是个没有家的人,每年中秋、春节,傅裴南回了北京,阿姨便总是叫她到家里她们三个人一起过。

    那三年,每一个该与家人团聚的节日,她都是和婷婷、和阿姨一起度过的。

    听了婷婷的话,唐珞说:“不要瞎想,不会有那一天。嫁妆你留着,到时候风风光光嫁给他林云杰!”

    婷婷又看向她,扎心地说了一句:“珞珞……其实我觉得他对你没什么不好,你就这么甩了这个这个,能让你,让你岂止是少奋斗十年,起码能让你少奋斗好几辈子的人!你以后真的不会后悔吗?跟他在一起,他起码不会让你签这种合同对不?”

    “你说我,烧了真金白银,去美国读了高中、大学、研究生回来,干着996的工作,是挺惨的,但哪天老娘真受刺激了,我说不干就可以不干了,你可怎么办呀……”

    唐珞忽然怔住了。

    她只能重复着:“没事,不会有那一天。”

    且那个能让她少奋斗好几辈子的人,真的是她想分手就分手,想长久就真的可以长久得了的吗?

    她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的双臂又抽紧了几分,有些瑟缩的姿势。

    她干下一杯酒,或许是酒气太冲,她感到身体狠狠抽颤了一下,眼泪便顺着她仰起的脸庞滚滚滑落。

    是在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到了傅裴南和卓星怡的婚礼现场……

    巨大的酒店礼堂,熠熠生辉的水晶吊灯,藕粉色间白色的鲜花和气球,穿着高贵的亲朋好友。

    那是她幻想了无数次的婚礼。

    只是如今,嫁给他的却是另一个女孩。

    她穿了一身黑色套装,戴着墨镜,坐在礼堂角落,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婚礼。

    看着傅裴南从卓父手中接过卓星怡的手,两人缓缓向神父走去。

    看着傅裴南单膝跪地,为新娘戴上了钻戒。

    新娘穿了一条闪闪发亮的长摆婚纱,戴着璀璨夺目的头冠,而在那之下,新娘的笑颜比头冠更加明艳。

    她说:“我愿意。”

    教堂内响起了雷霆的掌声,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坐在一旁轻轻鼓了两下掌,一滴清浅的眼泪划过她心如死灰的脸庞。

    这个梦太痛了,无异于杀人诛心,她几乎哭着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