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二维码,见孟爷年近六十的年纪,微信用得也不大顺手,不知道该怎么扫她,便帮他在手机上点了一下,说了句:“这儿。”而后对准了二维码,加上了微信。

    一旁,傅裴南只是从容地坐在那儿,看着对面的唐珞。

    唐珞站在那儿,上半身向孟爷倾过去,帮他摆弄手机时,两人几乎头贴着头。

    她脸上笑得灿烂,眼底却闪过一丝轻蔑。

    三年不见了……

    或许于他而言,也不能说是三年不见。

    毕竟这三年,他在手机上、电视上、广告牌上、电影院的海报上,想不看到唐珞的身影,也是件难事。

    她变漂亮了是真的。

    整个人明艳照人,像一朵全盛时期的玫瑰。

    她放下了那些莫须有的自尊,情商变高,懂得该低头时就低头了,也是真的。

    毕竟像这样的场合,她也能应对得游刃有余。

    只是眼底那一股子傲慢与叛逆,却是依旧。

    她依然是那朵长满尖刺的玫瑰,依然是那只会挠人的小野猫,和十二岁那年,几乎别无二致。

    她曾试图掩藏过,却从未真正改变过。

    俗话说得好——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吃了饭,孟爷便从牛皮质感的小盒子里拿出了一支雪茄,递给傅裴南一只道:“来一只吗?”说着,又拿出了雪茄剪。

    傅裴南接过来,很绅士地说了句:“桌上还有两位女士,要不我们移个步?”

    于是,几个人移步到屏风后吞云吐雾。

    几位大老板离了席,唐珞也总算松了一口气,后背轻轻向后仰,便拿起手机刷了起来,只是却心神不宁,大拇指不停向下滑动,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眼里。

    她抬头望过去一眼,只见半透明的山水屏风后,那个男人修长的剪影,手上夹着雪茄,和一帮叔叔辈的长辈们谈笑风生,从容不迫。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红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唐珞说了声:“红姐,我去一下洗手间。”便起了身。

    包间内有一间独立卫生间,推开门走进去,见左右两旁分别是男女厕,中间设了两个大理石盥洗台。

    唐珞走进了女厕,上了个厕所。

    坐在马桶上拿起手机,见婷婷给她来了个微信:【还没结束呢?】

    唐珞:【嗯,金杉资本孟老板的局,在这儿摆花瓶呢。】

    唐珞:【你还没睡?】

    婷婷:【今天周五嘛。】

    唐珞:【你明天干嘛?没什么事的话,我过来找你?】

    婷婷:【来呗。没什么事儿,准备和狗狗一起宅着。】

    婷婷:【你来的话,晚上煮个火锅吃吧。】

    狗狗是婷婷对林云杰的爱称。

    她叫他狗狗,他叫她猫猫。

    唐珞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真是受不了这些浑身散发恋爱酸臭味的小情侣。

    唐珞起了身,冲了水走出去。

    盥洗台很精致,大理石的台面,洁白的陶瓷台盆,台盆内一滴水痕都不见。

    她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便伸手摘掉了耳环。

    戴了一晚上重重的耳环,此刻,耳垂已经红肿得不行,甚至耳钉上还沾了一丝血迹。

    她看了一眼耳环,便随手扔到了盥洗台上,像是泄愤一般。

    她按下一些洗手液,认认真真地在洗手。

    而正是在这时,对面男厕的门被拉开,傅裴南走了出来。

    唐珞打开了水龙头,假装没看见。

    傅裴南走到她旁边的台盆上,往下拽了拽西装外套,顿了好一会儿,对她说了句:“好久不见了。”

    听了这句,唐珞抿嘴笑了一下,很社交的那种笑。

    她回了句:“是啊,好久不见。”

    说完,她关了水龙头,拿起一旁叠好的洁白的白毛巾,擦了擦手,而后丢进了盥洗台下的篮子里。

    她又确认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底妆没花,口红没掉,正欲离开,傅裴南却说了句:“你这儿拉链开了。”

    说着,不等她确认,他又向她逼近了一步,伸手把她垂落在肩上的长发拨到了身后,要帮她拉上拉链。

    她今年二十七岁,在这圈子里混了几年,早已不是别人靠近一下便会脸红心跳感到不适的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