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裴南压下下巴,沉默良久,嘴角边总算浮出一抹笑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句:“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三年来,有一个念头总是能让他瞬间红了眼眶,那便是唐珞嫁人的模样。

    唐珞第一次穿婚纱是在电影中,圣洁的模样让他感到刺痛。那天晚上,他做了个奇怪的模样,梦到唐珞要嫁人了。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手捧淡蓝色绣球,问他:“我的婚礼,你会来参加吗?”

    他笑中含泪,回了一句:“会。”

    然后他便醒了过来,一瞬间泪如雨下。

    他第一次见到唐珞时,她才十二。

    她是他从十七岁守护到二十四岁的女孩。

    他看着她一点一点地融入美国那片陌生的土地,看着她高中毕业,考入电影学院,却依旧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他永远也忘不了在广州的海鲜酒楼,她在纨绔富二代的玩弄下,一刀砍下了剧毒金环蛇的头,而那朋友望着那在桌面跳动的蛇头吓得半晌也说不出话,再不敢出言轻薄。

    而如今,她已经从当年那个空有一腔孤勇的女孩儿,挣扎着蜕变为了人情练达的影后。

    他曾想象过许许多多唐珞嫁人的样子。如果哪一天她要结婚,他会为她准备全天下最丰厚的嫁妆,他要让她成为最富有的新娘。

    他会给她全天下最真挚的祝福。

    他们在一起八年,感情早已深入骨髓。

    他很难去形容那种感觉,明明吵得天翻地覆,她依然是他心中分量最重的那一个,无可撼动。时隔三年再次相遇,她处处躲让她三分,却依旧挂念着他的身体。

    分手了,但这样的羁绊,这辈子都剪不断。

    傅裴南仰头一口将酒喝下,苦涩的液体划过他肿胀的喉咙,他转身看向她,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模样,而后再也忍不住地吻了下来。

    毫无征兆地,薄薄的玻璃杯在慌乱中从手中滑落,“砰—”的一声在地板上碎裂,流下一滩猩红的水迹。

    他唇齿间带着淡淡的红酒的芬芳,令人迷醉。

    她能感受到他心脏在不规律地剧烈跳动,牵动着她的。

    三年了啊……

    时间已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亮了。

    一道天光破晓,惊动了沉睡的云层。

    两人在主卧大床上迎来了黎明,唐珞背对他侧卧着,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枕头,望着窗外清晨第一缕阳光挥洒在江面的景色,静静地失了神。

    他则从床上走下来,踱步到窗边,从窗边圆桌上拿起了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支。?

    第48章

    两人彻夜未眠, 直到五点,唐珞才伴着晨曦浅浅入睡。

    不过她没能睡多久,到了八点便自然醒来, 见卧室内空无一人,也不知傅裴南去哪儿了。

    她走出房间, 刚好听玄关处传来一阵密码输入声,紧跟着, 傅裴南拎着满满两手的早餐走了进来,问了句:“醒了?”

    “嗯。”

    昨夜好像一场梦。

    她光脚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好似走在了云端。

    昨晚睡觉时, 她总不好一直穿着礼服,便从衣帽间随意拿了一件白衬衫换上。又试了他两条运动短裤, 但过于肥大,看上去未免太过滑稽, 便又脱掉。

    于是衬衫下摆看看遮在了她大腿根处, 露出她一对修长傲人的双腿, 像是故意似的。

    她倚在玄关与客厅的拐角处,望着他手里的袋子问了句:“都买了什么?”

    傅裴南换了拖鞋走进来:“皮蛋瘦肉粥, 生煎, 茶叶蛋,黑米粥。”说着,他走到中岛台坐下,“快来吃饭。”

    唐珞熬大夜时身体总是有应激反应, 有时通了宵,第二天状态反而更好。她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 却感到精力充沛, 脸上也容光焕发。

    她剥了一颗茶叶蛋, 掰开,一半连着蛋黄,一半只有半颗蛋白,唐珞把连着蛋黄的那一半顺手扔进了傅裴南的粥碗里,自己只吃起了蛋白。

    傅裴南看到来了一句:“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挑食?”

    “蛋黄热量高。”

    “毛病……”

    “……”

    唐珞胃口比三年前还小,吃了半个蛋白,又舀了两勺粥便吃不下,放下了一次性餐具,看着对面的他。

    他吃饭不慢,却很有章法。

    他坐在餐桌前的姿势和之前一样,一手拿着餐具,一手总是长长地伸出去,把在一旁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