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萤玥彻底歇了套话的心思,玩不过别人,那还是先保住小命为重。

    敬王解释道道:“出去之后我自然会带着小叶逃到天涯海角,这点娘娘不必担心。我只想要娘娘帮我取一根当今皇上的头发,这里的灵阵机关都是依靠气息判定的,只要有一根头发,我就能伪装气息,带着小叶跑出去。”

    “好好好,我明白了。”宋萤玥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头发?开玩笑呢……这敬王还真以为她是宠妃了,她一个月都见不着皇上一次,见一次也是两个人公事公办谈糕点铺子的生意,就是生意伙伴而已。

    她一边听他说着,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明显是一处管理极其严密的监牢,而且按照他所言,应该是皇家的监牢。敬王也不知是如何把她带进来的。

    这人摆明了就是算计她,从她进入监牢的时候,就被那狐妖带到了半真半假的幻境之中。

    也有可能是上次被这狐狸骗过一次,她有了抗体?这次居然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现在又开始用故事和人情下套了……奈何她在现代经历过那么多电视剧的熏陶,明白什么叫做圣母终害己。

    她才不做电视剧里面那些圣母白莲花。

    不管敬王有什么苦衷,他刚才想杀了她是事实,她可是很记仇的。

    而且,她严重怀疑,刚才这个故事的真假性。就单单说宋知县想要啥宋秋叶,她就不信。

    原主记忆里,父亲宋知县是个胆小且谨小慎微的人,不要说杀自己亲手养大的养女,就是杀只鸡都下不去手。

    不知道敬王是不是把她当傻子玩儿了。

    更别提刚才提到谷水渊的时候,他那么反常的反应明显不对劲。

    “皇兄竟然有如此雅兴,来黑水监牢巡查?”

    这声音骤然响起,宋萤玥转头就看到了一步步走近的凌楚墨。

    他似乎来得着急,身上还穿着接见百官的朝服,衣缘袖摆间绣满了金线龙纹,腰带上镶嵌着的东珠耀眼闪亮。这一身衣冠繁缛奢华,却并没有遮盖住穿衣之人的风采。

    他落下的脚步不疾不徐,却似乎一步步都踩在了宋萤玥的心跳声上。

    在凌楚墨出现的同时,监牢四周的青碧光芒大作,从墙上伸出数十道锁链,把敬王锁了个严严实实。

    等他在宋萤玥身边停住,宋萤玥才意识到她一直提着的小心担忧居然都放了下去。

    就仿佛这个狗皇上的到来,一下子就让她充满了安全感。

    这个有点可怕的发现让她不寒而栗,难不成又是什么幻境和控制人心术的东西,让她被这狗皇上给控制了。

    凌楚墨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极为靠近距离,还有宋萤玥颈间的那道青紫淤痕,语气不善:“这就是你跟林一说好的不乱跑?”

    “臣有罪。”身侧的林一扑通跪在了地上。

    “我……我……我没有……”宋萤玥的声音越来越低,末了,却提高了嗓门,“就是我乱跑的,和林大人没有关系,你别怪他,是我把他支走的。”

    咯吱咯吱的声音打断了宋萤玥的话,身后捆着敬王的锁链一条一条裂开,坠落在地。

    从锁链中走出来的敬王,一双泛着绿色眸光的眼睛锁在宋萤玥身上,在他身后是一条灰黑色的狼尾。正是被逼出了狼族的形态。

    宋萤玥的眼睛骨碌碌在敬王和凌楚墨之间转了转,不假思索地横跨一步躲到凌楚墨身后。

    眼睛一闭,缩在他身后躲着。控制就控制吧,凌楚墨生气就生气吧,藏在这儿最起码没有生命危险,那边那个太可怕了,一不小心就要上手掐死她……

    凌楚墨被她这动作逗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无奈地暗暗摇头,这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从第一次见到她,到现在,真的是从头怂到尾,没一点进步。

    偏偏这么胆小,却一点都不安分。

    若不是那天在敬王府外帮她驱逐幻境的时候在她识海里留下了一道灵识,而那道灵识又在那只狐狸施展幻境的时候被触动了,他可没办法这么及时赶过来。

    “皇兄?我是该这么叫你吗?”凌楚墨略略转动身子,挡住身后的人,继续说道,“狼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你……”敬王表情狰狞,欲言又止。

    不等他解释,凌楚墨直接说道:“皇叔,动手吧。”

    “又来给你当苦力。”从走道尽头处缓缓走出来的肃王叹了口气,眼睛里却闪动着开心的光芒,“本王就说是只狼崽子,看来没猜错啊。”

    光芒一闪,一袭白衣的肃王已经站在了敬王面前,神识一番道:“抗揍吗?本王今天火儿大。”

    敬王并不知道怎么这么完美的计划会被凌楚墨察觉,只得咬了咬牙,先发制人,掌风朝着肃王冲了过去。

    “脾气挺暴,演了这么久戏,憋坏了吧?”肃王一边对招,一边还有功夫调侃两句。

    凌楚墨微微后退两步,挡住面前的劲风,顺带着把身后的人挡得更严实了一点。

    转瞬之间,那两人已经交手百招。狼崽子终究还是有点嫩,一直被肃王压在下风。

    带着白色灵力的拳头落在敬王的肩头,咔嚓一声,空中传来一声脆响。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那光芒散去,地上瘫着的是一只通体灰色的灰狼,一双眼睛不甘的看着肃王。

    “是挺抗揍。”肃王甩了甩震麻了的手掌,冲着暗卫挥手,“把这狼崽子锁起来。”

    “皇叔好身手。”凌楚墨一直立于原地未动。

    “这么急着抓人。不想着放长线钓大鱼了?”肃王挑了挑眉,侧身瞧见躲在凌楚墨背后的宋萤玥,“侄媳妇,别躲了,那狼崽子都被抓走了。”

    他今天着实打架打爽了,这灰狼皮糙肉厚还抗揍。

    最主要的是这个好斗的侄子居然没有和他抢,一直站在原地护着宋萤玥。揍人揍得太爽了。

    “啊?”宋萤玥迟疑地探头出来,“真的吗?吓……吓死我了……这年头妖怪怎么这么多……”

    她吓得手扶胸口,后怕她刚才还有和敬王斗智斗勇套话的勇气,这个世界真的太不适合普通人存活了。

    肃王这看上去霁月清风的美人儿,打起架来这么凶猛,这让她受到了二度惊吓。

    “不钓了。”凌楚墨望着监牢中昏迷的那只红色狐狸,眼眸深邃,“差不多知道他们的底细了,直接去捞鱼吧。”

    “行,都听你的,捞鱼叫上本王。”肃王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抬脚就往外走,走了一半,回头说道,“侄媳妇上次送的酒没了,记得给本王续上。”

    肃王离去的脚步轻盈,嘴角不自然带了笑意。

    这个大侄子简直和他父皇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心里在乎还别别扭扭不肯说出来。

    这鱼钓了这么久,再钓一段时间也无妨,这么着急收网,不过就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了他的人,他生气了。奈何性子天生别扭,就是不会直接说。

    “什么鱼?”宋萤玥还沉在他们俩打哑谜一样的对话之中。

    这不是狐狸和狼吗?怎么突然就变成鱼了?哺乳动物和费哺乳动物之间的差距那么大,怎么跳跃过来的?

    凌楚墨无奈叹口气,把她刚才慌乱之间落在地上的绒花捡起来,随手插在她墨色的发间:“没什么鱼,走吧。”

    急匆匆忙赶两步追上他的步子,宋萤玥问道:“皇上,还要去西河行宫吗?”

    “去。”他的回答简略清晰。

    “抓了妖怪不用审的吗?”

    宋萤玥有点纳闷,这难道不算是件大事儿?至少要推迟行程吧?就这么急着跑去玩儿?

    “不用。”

    紧赶慢赶还要猜他的意思,宋萤玥有点烦躁,嘟嘟囔囔道:“去就去呗,多说两个字不行?你怎么总是这么冷啊,要冻死人吗?难不成在丽妃面前也是这样?丽妃什么审美……”

    啪叽一下撞到前面的障碍物,宋萤玥的额头撞得生疼,讪讪抬起头,正好对上凌楚墨半垂的眸子。

    他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刚才撞上的正是他的胸膛。

    宋萤玥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刚才幻境伤了脑子?

    怎么絮絮叨叨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完蛋完蛋,要被小心眼皇上记恨了。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下颚之上,接触的地方微凉,让宋萤玥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噌的一下都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