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尖叫着,她一整夜守着大郎和儿子,这会儿满头秀发披散着,双眼哭的肿得老高。

    方大嫂赶紧过来看,这一看,心不住的往下沉。

    哆嗦着手去探了探小宝的呼吸。

    还好,还好。

    还活着呢。

    但是,还能活多久啊,他们粮食没了,水也找不着。

    老的老,伤的伤,小的小,怎么从这里走出去啊。

    不免悲从中来。

    呜呜呜的哭出声。

    她的悲伤情绪感染了刘氏,崩溃的两婆媳抱头痛哭。

    方老娘抱着方穆。

    看一眼那边的情况,下意识的张嘴想骂,但是张开口的那一瞬间又使劲把话咽下去了。

    哭吧哭吧。

    趁着还能哭的出来的时候多哭会儿吧。

    “小钰,来守着你弟弟。”

    把孩子递过去。

    她去了方老爹身边,把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一小包麦子拿起来。

    给方老爹递过去。

    半天,没人接。

    “他爹?”

    方老爹还是望着村里人离开的方向。

    这‘姑娘山’是一个夹道,进口到出口一共有七八里路。

    昨日他们进了‘姑娘山’才走了四五里路就被贼人伏击了。

    仅仅只剩下三公里了,这出不去,如何甘心啊。

    “我不吃了,老骨头了吃那么多做什么,留着给孩子们吃吧。”

    话一出,方老娘吸吸鼻子。

    这么多年的夫妻,他一说这话,她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不想活了啊,想让孩子们好好活着。

    “你不吃我可得吃,我们走了,老二家的三个孩子可咋整?!”

    老二自小出去习武,两兄弟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

    这些年看着和谐,不过是老二念着爹娘,而老大想着弟弟的好处嘛。

    昨日一出事,最明理的大郎一倒下。

    你看看有谁多问一句老二家的那三个孩子吗?

    没有!

    大郎和小宝现在这情况他们守着是无可厚非的。

    唉。

    老二家最大的两个才十一岁,最小的那个也才6岁。

    她怎么忍心抛下她们。

    一小兜麦子就算再怎么省,十几个人一人吃一口也没有了。

    方铎和方钰都舍不得吃完,随便嚼了几颗就放兜里了。

    方钰还找到一个舂药的。

    把麦子放里面舂碎,能有一点浆水出来。

    沾了一些给方穆润润唇。

    他们三兄妹是单独坐一棵树下的。

    方钰对着方铎坐着,给小弟挡着太阳。

    “哥,刚才我看见大伯娘从他们的衣服兜里翻出来一袋糕点。”

    并没有给他们,偷偷藏起来了,阿奶分麦子的时候他们也接着了。

    可,糕点还是爹送他们来的时候带来的。

    方铎瞟了那边一眼,垂下眼帘。

    阿爹每次送他们回老家,大伯娘都热情得很。

    对他们关爱有加。

    大伯也是。

    可这次突然的逃难之后他突然就理解了。

    先生讲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从逃难这半个多月以来,大伯没有对他们有一个好脸色,大伯娘总是背着阿奶和大郎哥骂他们是吃白饭的讨债鬼。

    分粮食也总是少分一些。

    可,明明他们家种的都是爹爹的田地,说每年收点粮食,可他们从来没有给过。

    爹也没有同他们计较过。

    昨日,大嫂刘氏还把小宝发热怪在弟弟身上。

    “小钰,”

    喊出口之后,方铎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是让她忍着吧,还是让自己忍着呢。

    第104章 穿进逃荒文里8

    “大哥,你说爹娘能找到我们吗?”

    方钰看着依旧没有醒的弟弟,担心不已。

    要是爹娘在就好了。

    “能的,爹娘一定能找到我们的。”方铎嘴上说的非常确认。

    但是他也知道从村里逃出来半个月了,一路都是哪里安全走哪里。

    根本没个具体的路线。

    因为战乱,因为干旱,周围那么多人家开始逃荒了。

    那么多人。

    不说爹娘什么时候能收到消息,就是闲时从安庆到永宁都要一天多的车程。

    如今,路上都是流民,赶路也不是那么方便了吧。

    人多,路远,没有方向。

    爹娘找他们可谓是大海捞针。

    ……

    日头渐渐西斜。

    小宝和方穆依旧没有半点即将醒过来的迹象。

    摸着额头也不烫了。

    但是人就是不醒。

    方老娘抱着方穆,一个劲儿的喊,都没有一丁点的动静。

    刘氏也是。

    不住的喊小宝,也得不到丁点的回应。

    二郎和方铎把板车推到方老爹面前。

    爷孙三个开始修板车。

    这地方实在危险,一下午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流民不知道有多少。

    每一个路过都得打量他们一番,可能是看他们实在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