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小温两眼往上一翻,直不楞登倒在床上,瘫成一块面饼,假装不存在,把难题抛给陈柏言。

    陈柏言被吓出了冷汗,心里打着鼓,不知道晏温刚刚听到了多少?有没有听到仓鼠说话?有没有听到他露骨的告白?

    晏温脱了拖鞋爬上床,手掌铲起扁平的鼠饼,颠了颠。

    “你是在跟仓鼠说话吗?”。

    “嗯。”陈柏言说谎不打草稿,顺便装了一下可怜,“平常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习惯了。”

    晏温好像相信了,又好像没相信,陈柏言看他的脸色没变化,拿不准他的想法。

    “所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晏温状似无意地问。

    仓鼠小温竖起耳朵偷听,心里呐喊着,陈柏言争气点啊!

    陈柏言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不知道该不该诚实回答。

    “害,我就随便问问。”晏温扯笑轻快道,“睡觉睡觉,困死了。”

    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陈柏言默默吁出一口气,豁出去了,声音不大不小,咬字清越明晰:“是,是有喜欢的人了。”

    晏温静了片刻,低声道:“其实我知道你是同性恋,你喜欢男生。今天刚知道的。”

    陈柏言没法问出口的话,被晏温说出来了。

    “那你讨厌同性恋吗?”陈柏言揪着心问。

    “不讨厌。”晏温说,“我尊重每一企鹅群390133714个群体,即使只是少数存在。”

    “况且,我也是gay。”晏温眼中溢满笑意,“挺巧。”

    仓鼠小温腹诽,是挺巧,两gay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凑一块了。

    七年前从没有过的对话,也在今夜发生了。

    第十五章

    互相坦露了性取向,奇怪的是,两人好像都没有避开的打算,十分自然地躺回原来的位置。

    晏温对此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和陈柏言撞号了?

    “陈柏言,你睡了吗?”

    “还没。”

    “问个事。”

    “你说。”

    “你是1还是0?”晏温弯的只是性取向,不影响他口嫌体直。

    陈柏言垂眸认真思考。

    晏温翻身侧躺,手垫着脑袋,直勾勾盯着他,等他的回答。

    “不方便说吗?要不,我们一对一交换?我先来,我是1。”

    仓鼠小温昏昏欲睡,霎时被晏温的出口狂言惊得瞌睡虫全跑了。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明明是纯0,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喜欢陈柏言的时候,做春梦一般都是下面那个。

    然后它又听见陈柏言说——

    “我是0。”

    仓鼠小温喷出一口老血,踉跄了几步,扶住墙堪堪站稳,它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它现在才知道,陈柏言居然是0!那如果以后在一起了,晏温不得攻起来?

    可他长得比晏温高诶,一看就很攻呐。不过,后面几年,矮攻也慢慢流行起来了。

    此时,晏温的内心活动不比仓鼠小温少,犹如千万匹野马奔腾而过,复杂万分。本来陈柏言喜欢男生,两人可能性提高一半。然而陈柏言有喜欢的人了,可能性直线下降为零。1和0的坦白局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能性负数增长。

    晏温把头闷进了被子里,独自消化今天庞大的信息量。

    陈柏言注视着晏温单薄的脊背,张开双臂却不动,生生克制住了把他拢过来抱一抱的冲动。

    自从他知道自己喜欢晏温后,并没有特意将自己划分为1或0,潜意识里,他认为自己应该是1,但既然晏温是1,那么他就当0吧。

    这些表面形式对他来说,全都无所谓,只要对象是晏温就好。

    陈柏言轻声道了句晚安,阖上了眼睛前,还在想,今天没有安慰他。

    由于白天和晚上的经历丰富精彩,晏温凌晨四点多还精神奕奕,眼皮子刚搭下,就被人推醒了。

    他反手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异常刺耳。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陈柏言跪坐在他身侧,低头的阴影挡住了神情,半边脸颊泛红,手指印淡淡。

    晏温:“……”

    他碰了碰陈柏言的脸:“疼吗?”

    “不疼。”陈柏言说。

    如果不是注意到他的唇角微微下垂,晏温就信了他的鬼话。

    “对不起呀,我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吵我睡觉。”晏温真诚的道歉,但又不那么走心,倒像是恶人先告状。

    “我下次不这样了。”陈柏言低声慢语,“我就是想叫你起床。”

    “哎呀。”晏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以后我控制一下自己。”

    “好。”陈柏言朝他微微一笑。

    一旁的仓鼠小温默默翻了一个白眼:金马奖给你,我主动让贤。

    早上闹剧过去了,晏温不打算去学校,但被陈柏言一段绿茶+卖惨表演劝出了酒店,顺便带上了穿着裙子的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