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什么,他停住脚步,手颤着把邮箱翻了个底朝天,连垃圾箱都没放过。

    工作文件、合同、广告、话题推送……没有死讯!

    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要去验证。

    跑车飞矢似的冲出车库,朝太阳升起的方位驶去。跨越两市,花了一个多小时。

    晏温第三次来到墓园。

    天气晴朗,树木葱郁,绿荫深浓,倒显得没那么凄凉和阴森。

    拾阶而上,掠过排排庄严伫立的墓碑,每向前走一步,越靠近那个地方,他的心就揪得越紧,不上不下地悬着,吊在胸腔晃漾。

    远远望去,墓碑上嵌着相片。

    不是空的。

    晏温霎时如坠冰窟,脸上的血色褪尽,手脚沉重僵麻,他不肯死心,迈开大步跑了过去,看清了相片上的人。

    不,不是人,是仓鼠。

    这是仓鼠的墓地。

    这一番大喜大悲,简直要了晏温的命,他差点喜极而泣,随后心情尤为复杂。

    他曾借住于仓鼠的身体,得以保住一命,从排斥到习惯,再慢慢融合,仿佛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现在仓鼠死了,他的一部分好像也随之消亡了。

    晏温去买了祭品,放在碑前,神情严肃,朝仓鼠鞠了一躬。

    他不信教,此刻却相信了“因缘果报”的佛语。

    年少心动而怯于面对,偷偷把仓鼠送给陈柏言,种下了因。后来,仓鼠救了他,也替了陈柏言,得了报果。

    第三十一章 番外1-3

    从墓园出来,晏温要去找陈柏言。

    他把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全给推了,气得沈平气扬言要从公司大厦顶楼跳下来,让他等着回去收尸吧。

    听见沈平的声音,晏温没来由地感到亲切,已经能想象得到他暴跳如雷的画面了,不小心噗嗤笑出了声,赶紧承诺这个月的周末都不休息,又逗趣了几句,才把人安抚好。

    刚放下手机,齐斯远的电话又追来了。

    “你去哪里了?怎么跑到隔壁市去了?”齐斯远说,“我妈让我下班的时候捎上你,回家吃个饭。”

    经历过那么多事,又亲耳听见过齐斯远对他的重视,晏温不打算再瞒着他,如实道:“我要找陈柏言。”

    齐斯远顿了一下:“你怎么突然要找他了?这么多年,也没听你提起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晏温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用了老套路,暂时蒙混过关:“等我回去再跟你说,我要开车了,挂了啊。”

    “行吧。”齐斯远一如既往,关心却不会过渡干涉,“注意安全,有事要告诉我,别自己憋着。”

    “知道了。”

    晏温心情轻快,经年尘封于心底生灰的事,终于被展露在阳光下,坦荡而无畏。

    在开启人工导航的帮助,他找到了陈柏言的家。

    陈柏言住在远离市区的地方,由政府组织建设的新农村,环境优美,空气清新,颇似英国庄园风格。

    露天停车场,晏温抬头便看见了那座穿云高山,在陈柏言病情加重时,他陪着他看了二十五次日落。

    他按下了门铃,在门开的那一刻,却突然忘了要说什么,一肚子腹稿变成了一脑子空白。

    开门的不是陈柏言,而是一个长得酷似陈柏言的小男孩。

    陈柏言没结婚没恋爱,喜欢男生,喜欢他,这不是他的儿子,所以他是……

    晏温与小男孩对视了几秒,小男孩突然扭头,朝屋里的人大喊:“哥,你公司的艺人来了!”

    晏温被这一嗓子吼住了,钉在原地。

    这小孩,是陈柏言的弟弟。

    算一算,也该有十岁了吧。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了动静,陈柏言摘下眼镜,从楼上下来往外走,正要训斥陈松屹不要乱说话。他名下只有一家娱乐公司,即便是顶尖艺人,也不知道他是老板,更不要说找上门来了。

    话到嘴边,看见门外的人,顷刻失了声。

    “抱歉,走错了。”晏温飞快低下头,尴尬得脚趾抠地。

    他不该这么莽撞的,应该要先做好充分的准备,比如开场白是直接表面来意,还是找个借口叙旧,再层层深入……

    这下又搞砸了。

    “晏温。”陈柏言向前一步,又克制地顿在那里,叫住了即将落荒而逃的人,声音低低的,“进来坐坐吧。”

    “也,不是不行。”

    晏温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你说的什么话?难不成进陈柏言家委屈你了?还得他八台大轿抬你进去吗?

    “我的意思是,”晏温神色自如,脑筋快速转动,紧急救场,“我的荣幸。”

    好矫情。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晏温干脆闭上了嘴,越说越错。殊不知,他的频频失误,让陈柏言绷紧的情绪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