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择城说:“计算它的增值税,再用材料价税减去。”

    晏清茅塞顿开,当即修正答案,而席择城也没有离开,只是戳开了包装,把西瓜汁喝完了,缓解口干舌燥。

    晏清停下笔,席择城丢了垃圾,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晏清试探性开口道:“你能帮我看看哪里还有错吗?”

    席择城没回答,但是把本子和笔接过去了,一下子就勾出了几道题。

    晏清看着那些黑勾勾,痛心疾首,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算出来的。

    幸好席择城没有撒手离开,还管教,给晏清捋顺了思路,后面的题举一反三,他越写越充满信心。

    为了答谢席择城,晏清打算送他一杯西瓜汁,席择城拒绝了,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晏清从口袋摸出了他的老人机,按着键盘存下了席择城的电话号码。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虽然很奇怪,但是好像交到了新朋友,而且还是特别厉害的朋友。

    晏清开心了一整晚,他是真的没想到席择城这种人会和他做朋友。

    说起来,席择城也只是看起来高冷,人还挺好的。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晏清和席择城迅速熟悉起来,并在相处中,日渐生出了别样的情愫,掺杂着若即若离的暧昧。

    而这层窗户纸,最终被席择城捅破。

    席择城坦言道,他一开始接近晏清就是为了追求他。

    晏清震惊之余,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有很多顾虑,但也想遵从内心。

    因此他们亲密无间,爱得轰轰烈烈,在不甚开明的时代,煞羡旁人。

    然而,每当寒暑假回家,面对父母时,激情消退,晏清难免产生浓郁的愧疚感和自责。父母殚精竭虑望他成才,走出大山出人头地,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再找一位贤惠的妻子,生几个孩子,他们就能颐养天年了。

    农村人哪里听过同性恋呀,就连嫁出去的女儿离了婚回娘家,都要被诟病好一阵,何况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这种奇事。

    晏清不敢说,只能尽心尽力完成好学业,以此弥补对父母的辜负。

    四年后,大学毕业了。

    晏清凭借在学校优越的成绩和丰富的履历,进了一家国企上班,而席择城则在自家的分公司历练,为以后做准备。

    他们租了一个房子同居,刚开始还好,后来两人越来越忙,即使在同一屋檐下,交流也逐渐减少,争吵更是在所难免。

    而且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加上晏清的自尊心很强,所以当席择城送戒指时,他没有接受,想要再等几年,等他升职,拥有更多发展空间后。

    又过了两年,晏清父母开始催婚了,晏清一再推拒,但耐不过父母要求。后来他们去隔壁县找了一个姑娘,家里条件一般,正好是和晏清同一个大学毕业,门当户对。

    晏清出柜时,他母亲被吓得昏厥不醒,当晚就送去了医院,从未打过他的父亲,气得涨红了脸,直接抡起棍子抽他。

    晏清自觉有错,跪在地上闷声不吭,挨着父亲的怒气。

    晏清颓唐地守在医院时,席择城收到消息赶来,风尘仆仆,满脸疲惫。

    晏清没注意到这些,把脸埋进双手里,不久后,对他提了分手。

    席择城直接离开了,让他冷静下来后,再好好考虑。如果担心父母的话,他会解决好所有问题。

    断开联系的第五天,晏清还是坚持分手。

    他父母已年迈,早该享天伦之乐了,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众叛亲离。

    席择城当时只问了一句话:“你会后悔吗?”

    他在挽回,给彼此最后一个机会。

    晏清说他不知道。

    他当时也不知道,席择城为了和他在一起,面临的压力不比他少。

    可他坚定选择的人,却懦弱地放弃了他。

    两人就此分开了。

    几个月后,晏清还在和那个姑娘谈婚论嫁,却收到了席择城的婚礼邀请函。

    晏清抱着受虐的心态去参加了席择城的婚礼,看到席择城给新娘戴上戒指的那一刻,不可抑制地流泪。

    席择城问他会后悔吗?

    他现在后悔了。

    回去后,他亲自上门退了亲,被女方家人赶出门,他也无颜面对父母,逃似的离开了这座小山村,每个月将赡养费打到账户,不敢与父母谈论终身大事。

    他真正看懂了自己的心,却失去了幸福。

    他不甘心,开始借着各种理由出现在席择城眼前,可席择城的目光不会再为他停留,也不会为他驻足。为此,他像是走火入魔般,用尽手段,不惜勾引席择城的妻子,导致了晏温的出生。

    然而,期望再次变成绝望,席择城没有联系晏清,直接和他的妻子离了婚,出了国。再回国时,身边带着一个小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