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再往前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惊喜。”

    叶知遇故作镇定地往前带路。

    沿路时不时出现的野果树立刻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她贪恋地望着那些野果树,真希望能统统摘走啊!可惜现在才六月份,野果堪堪初生长,枝头上的果粒比绿豆还小,像黄皮、土坛果、橄榄、番荔枝这些,花瓣才落光,都还未进入结果期,还得再等等。

    他们开始往山上爬。

    随着攀爬消耗大量体力,身体不断出汗蒸发再出汗。风吹来,冷得浸骨。

    随着体内水分的过度流失,他们不再说话,气氛愈发紧绷。

    他们牵着绳索,四人各拽一头,互相平衡着、呈“之”字型向上攀爬前进。

    好运不是常有。

    越往深处,树林越茂盛。阳光穿不透,连斑驳的树影都看不见了。

    皮肤表面的温度正在急剧地升高,脸颊止不住地发烫,汗液黏在身上,像贴了一块黏哒哒的年糕,难受极了。

    喉咙干涸得喘息困难。

    泥沟里的浑浊积水,在他们模糊的视线里都开始变得清澈了。

    苏瑶咽了咽发干的喉咙,身体摇摇欲坠。

    “水……”她盯着泥水,眸光涣散。苍白的嘴唇翕动,喃喃念着。

    “不能喝。”保持清明的叶知遇阻止道,“里面全是细菌和寄生虫,还有腐烂物质。这种非流动的泥水喝了会中毒”

    一句话直接掐断了苏瑶手中支撑平衡的牵绳。

    嘭——

    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陆景阳惊恐的喊叫。

    世界像在眼里放慢了倍数,叶知遇缓慢地转动僵硬的头颅,模糊的眼里陡然出现一片血红,耳边响起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喇叭声、被撞击的轰鸣声还有父母缓缓倒下的身影

    “苏瑶!”

    震耳欲聋的惊恐唤回了叶知遇的失神。她眨了一下眼,落下的泪珠像洗净了眼里的涣散。

    她回头,看见瘦弱的苏瑶像失去支撑的人偶,直直栽倒在地。

    浑浊的泥水四溅,粉色的衣服被染上了肮脏的泥点。

    蜜色的卷发乱蓬蓬地散在污泥上,她躺在那里,像折断枝的雨后芍药。

    脆弱不堪。

    “苏瑶……”叶知遇抬起痉挛不断的小腿,强忍抽搐的疼痛,一点一点挪过去。

    “水……”苏瑶闻着声音,茫然地偏了偏头。

    那张素脸寡白,嘴唇惨白干涸得像刮了皮的树干,起了一层一层的碎皮。

    “我……”她想抬起的手无意识地抠着湿润的泥土,褐色的眼睛慢慢地磕上了。

    “苏瑶!”

    叶知遇膝盖僵硬地跪在地上,嘭的一声让苏瑶颤了颤眼皮。

    “别睡,苏瑶。”她掐着她,完全不顾自己磕破的膝盖。

    “瑶瑶,我去给你找水,你别闭眼。“叶知遇狠狠捏她的脸。

    苏瑶颤着眼皮缓缓睁了睁眼,虚弱的手指缠住叶知遇的衣角,“叶、姐……姐……”

    声音虚弱得快和呼吸一样轻。

    叶知遇立刻握紧她的手,声音极度肯定地说:“别怕,我去找水,等我回来。”

    说完,她看向陆景阳,示意他扶住苏瑶。

    她目光坚定地站起来,看了眼虚弱的苏瑶,然后一把夺过陆景阳手里的刀,向着丛林更深处冲去。

    “知遇姐!”陆景阳惊慌失措地大叫。

    那人头也不回。

    她跑得很快,瘦小的身影很快被粗壮的老树干遮挡。

    “知遇姐!”陆景阳抬步想追。

    被斜侧横来的一只手拦住。

    “你留在这里。”

    手的主人,声线冰冷镇定。让人下意识遵从。

    只停留一瞬。钟瑾大步跟了上去。

    他很瘦,腿很长,走得很快,没几步就消失在陆景阳的视线里。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叶姐姐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