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钟瑾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接着,长腿一跨,瘦削的身影便消失在视线里。

    钟瑾沿着水流方向,往树林深处走。

    一进来,他就发现了光线昏暗的原因。

    这里是片黄桷树林,由于背阳,树木之间的竞争异常激烈,枝叶纷纷向上生长,久而久之,就导致每棵树的树冠极大,树干下方越往下越稀薄。

    树冠遮蔽住阳光,下方的光线自然暗沉沉的。

    钟瑾不紧不慢地向前探索着。

    阴暗僻静的林子能听到水流潺潺流动的声音,叶片被风浮动的声音,还有鸟儿的啼叫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带着些树木的香味,这一刻,钟瑾的视线失明,但他的耳朵、鼻子、还有心得到了一场无与伦比的享受。

    他隐在黑暗里。

    与四周的树木浑然一体。

    钟瑾缓缓地闭上眼,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棵树,从此以后,人们再也不会遇见他。即使相遇,也认不出他。而他终于自由。

    过了很久。

    “卧槽卧槽!钟哥,你快来!”

    一道巨雷般的怪叫炸响在钟瑾耳侧,他皱了皱眉,摸着凹凸干老的树纹向陆景阳那边去。

    “我感觉这个有点像那个火绒菌,你快看是不是?”一见钟瑾过来,陆景阳指着树干上面的白色菌块,兴奋地说。

    钟瑾上前仔细看了看。白色菌块只有半个巴掌大,表面是一层硬壳,底部是土黄色的。

    他点点头,“没错。”

    陆景阳丝毫不怀疑钟瑾的判断。

    听到确认后,立马从包里掏出刀,对准菌块切下来。

    那块菌硬如磐石,黏得特别紧,大力士小陆切了大半天才彻底弄下来。切下来的菌手感像木头一样,非常硬,但从中间切开后,能清楚地看到靠近白色顶端的那部分是多孔柔软海绵状的,真的是火绒菌!!

    钟瑾指了指榆树树枝,说:“砍点树枝。”

    “待会回去路上捡柴火呗,干嘛要费力砍这树。”

    陆景阳不解。他那一大捆竹子和竹笋已经差不多了。

    “榆树韧性和弹性不错,适合做弓箭。”钟瑾难得耐心解释。

    弓箭二字听得陆景阳双眼直放光。

    他一直想要一把弓箭来着,本以为随便用什么树枝都可以,没想到其中还有讲究。

    陆景阳双手哈气,一刀一刀用力砍榆树枝。

    得空问他:“钟哥,你咋懂这么多啊?”

    “你是受过专业训练还是说以前经常在野外活动,感觉你真的好专业好有经验啊。”

    没得到回应的陆景阳抬头看钟瑾。

    只见他扶着榆树,指腹无意识地摩擦树纹,视线落在虚空,在出神。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叫。

    但他的树枝砍得差不多了。

    陆景阳小小地发声:“钟哥……?”

    “嗯?”

    钟瑾回神来。

    眼敛下垂遮住其中的情绪。

    他语气淡淡地说:“跟长辈一起体验过。”

    视线撇过捆好的树枝,说:“回去吧。”

    -

    橙红色的夕阳光折射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海面也被染成红色,天地好像打翻了上帝的染色盘,徐徐海风,美不胜收。

    但叶知遇和苏瑶现在可没心思赏风景。

    她俩正在树下编鱼笱子,这玩意得编的很密很紧,才能防止鱼从孔洞里逃出去。上午完成一个半,晚上还得继续做,毕竟这关系到明天能笱到多少鱼。

    当然是笱子越多越好。

    叶知遇扯了半天藤条,扯得手心全是红印子。

    正说来休息一下,忽然,“砰”地一声,斜侧方的岩石壁上扔下一捆柴火堆。

    紧接着,一捆青竹和两个背包被扔了下来。

    苏瑶和叶知遇开心地迎上去。

    陆景阳第一时间忍不住邀功,他把背包拉链拉开,往地上的芭蕉叶倒出竹笋和野鸟。他咧着一排大白牙,颇为得意地说,“看,我们带肉回来了!”

    “哇!!肉肉!”苏瑶吸着溜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