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完躬,叶知遇蹲下来,翻了翻树干最下一层的棕皮,发现有干枯的便直接用手扯了扯,扯到松动时,再用薄薄的刀片对准其根部割下来。但这都是些老棕皮,质量不高,她还将紧裹在树干上的红褐色棕皮轻轻划开,白白的棕芯露出来。

    叶知遇小心翼翼地剥下两张。

    剥完后,转移到旁边的树。

    不贪多,大面积剥棕皮会导致线棕死亡,所以她每棵树就剥两张,等剥完第四颗,叶知遇放到地上数了数,“八张新棕皮,十五张老棕皮,够了,能做一件简易的蓑衣了。”

    线棕长得快,再过段时间又能来摘新棕皮,积少成多,迟早能积出四张蓑衣的量。

    新收获让叶知遇心情颇好,她笑眯眯地将棕皮放进背篓里,然后说,“走吧,再捡些椰子就去捞鱼。”

    椰子也捡了不少,统统藏到岩石壁后,等回去时再拿走。

    抵达红树林,这次倒是新奇,钟瑾主动卷起裤腿,跟着众人下泥地捉鱼。

    叶知遇和苏瑶对视偷笑,在这座岛上,洁癖什么的都会被治好的。

    一走进红树林,满地的跳跳鱼在泥泞地里蹦来蹦去,叶知遇刚准备试试网兜捞鱼法,身旁的苏瑶“啊”地尖叫了一声,手指前方的树根缝隙喊,“有蛇有蛇!!”

    听到蛇叶知遇差点蹦起来。

    但眼睛还是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她在树根缝隙里看到一条裹满泥浆的长条形生物,扭来扭去,但尖头后面的两撇小鱼鳍暴露它的真实身份,她顿时眉开眼笑,“这哪里是蛇,是海鳗!”

    刚拔起腿想赶过来的钟瑾闻声愣了愣,看着叶知遇喜悦的眉眼,他呼出一口浊气,腿缓缓放回泥坑里,等踩稳后,才直起身。

    叶知遇拿着网兜乐颠颠地跑上去,网兜往树根缝隙前方一挡,那条黑色海鳗想往回溜,她赶紧掐住它的尾巴,把它往后拽,拎起来。

    许是这种条形动物都有点子性格在身上。

    带鱼凶,海鳗更凶,叶知遇第一时间就是用刀对准它的头部将其砍死,要是稍微晚一点,它那个藏在喉咙里,如同叉子一般的内颌会迅速地弹出来钩破你的手。

    苏瑶已经捧好背篓,叶知遇将其扔进去,很好,第一份收获已正式开张。

    “继续继续,我们今天要大干一场。”

    叶知遇吼完便继续用网兜网鱼,可惜跳跳鱼实在是太灵活,还是用最传统的找鱼洞办法吸鱼更靠谱。

    她抛弃网兜,从背篓里拿出竹筒,对准鱼洞吸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目标,苏瑶对网鱼没兴趣,她还记挂着叶知遇说的红油鸭蛋呢,抱着背篓往靠近细水流的水草附近跑去,翻遍水草,总算在一处找到了青白色的鸭蛋。

    而陆景阳没别的,就是要抓大青蟹,他最近对吃宵夜行为很上头,烤蛙肉太单调,一定要在宵夜菜单上面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烤大青蟹!

    泥泞地里黑乎乎的。

    在一片小水湾里,一只比手还大的青蟹双钳高高举起。

    “啊,青蟹!”陆景阳的圆眼顿时亮出光彩。

    他用网兜对准倒扣,用力一捞,青蟹完美入网,他开心地将青蟹倒入背篓。

    刚放下,下一秒他又在不远处看到顶着枯叶子的大青蟹,企图隐藏身影,躲避敌人的追捕。

    “还想跑!”陆景阳大喝一声。

    鸭蛋、跳跳鱼、螃蟹都进行的非常顺利,至于钟瑾,他目前的主要目标是

    拔腿能顺利点。

    说来也奇怪,明明已经体验过一次,但钟瑾一进这个红树林就感觉自己跟个行走不便的木乃伊似的,再加上那冲鼻的刺激气味,平时灵活的脑子也在这里宕了机。

    他一边屏住鼻息,一边想着该拔哪条腿往哪走时,忽然瞧见一只小小的手从他胳膊下穿过来,接着,手臂往上一提,稳稳地搀扶住他。

    淡淡的青草味一时掩盖住刺激气味。

    钟瑾怔住,他缓缓转过头,便瞧见叶知遇站在他旁边,左手手臂搀扶着他。

    她淌着光芒的杏眸回落在他脸上,四目相对时,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她说,“来,我扶着你走。”尾音上扬的语调落下来,像石头子击中他的心坎,荡起回音能震晕他的大脑。

    钟瑾与叶知遇对视好一会。

    他匆匆垂下眼帘,等眼底的聚拢起的黑潮悄悄散去。

    滚了滚喉咙后,他低声说:“谢谢。”

    “小意思。”

    主要老远就看到钟瑾跟个生了锈机器人似的,别人走三步,他还在原地拔腿,叶知遇实在看不过眼。

    于是走过来,稳稳地扶住钟瑾后,她边走边说,“你走的太慢了,所以老是陷进去,要像我这样快点走,等泥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拔出脚。”

    钟瑾抿直唇,没有说话。

    软软的手臂时不时触碰到钟瑾的胳膊,每碰一下,他心里的琴弦就震出一阵颤音。震得他浑身发麻。

    过了会,埋头走路的叶知遇感受到身旁人走得越来越慢,问,“诶?你怎么越走越慢了?“

    身边只有沉默。

    她疑惑看去,对上钟瑾面无表情的脸,视线下移,看到同时抬起来的左手以及左脚,她愣住,问:“你怎么还同手同脚了?”

    她看见他红润的耳廓。

    恰在此时,旁边人忽地一下收回手臂,“我自己走。”

    “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