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再见面是在医院,病房。

    当他匆匆赶到s国,只见一张白布,盖到熟悉的脸上。

    叶知遇闻言愣住。脑子里出现无数次的词,节哀顺变,别难过但她张了张嘴,化作无言。她比谁都清楚,这些词有多无力。

    树下的氛围变得凝重起来。

    然后,叶知遇挪到钟瑾身边,抬手,轻放在他挺拔的脊背上,学着以前妈妈安慰自己的动作,一上一下地顺,动作轻柔缓慢。

    她一边抚一边像哄小孩一样,柔声说,“离开的亲人啊,都会变成星星,每天都在天上看着我们。别难过啦。”

    女孩儿的手掌柔软无骨,抚着他的脊背,所抚之处皆起一层酥麻,一直麻到他的心里去。

    钟瑾偏头看她。

    透过树叶缝隙倾斜下来的暗光,看见叶知遇软着眉眼的脸,樱唇一张一合,絮絮叨叨说着安慰话。

    偶尔会回望他。漂亮的眼睛里盛满星星,扬起的唇角,荡漾开温暖而明媚的笑意。像和煦的光。

    “”

    钟瑾眸色沉了沉,长睫垂下来。

    他突然觉得,一夜昙花再美,也比不过细雨里飘摇的风雨兰。

    -

    陆景阳和苏瑶杀到红树林边。

    经过多次训练,两人俨然从新手小白晋升成熟练的渔民。裤腿挽起,背上工具,在红树林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黑漆漆的小洞口。

    洞口快比竹筒长,陆景阳兴奋地说,“这个螃蟹洞那么大,肯定是大螃蟹!”

    “挖,快挖!”苏瑶说。

    两人把竹铲子拿出来。

    刚下过雨,红树林里弥漫着湿润的雨水气息,泥土也是湿漉漉的,一铲子挖下去,轻而易举地陷到泥巴里。

    用力一铲,表层覆盖的厚厚泥土被挖开。

    挖螃蟹洞的时候会溅出很多泥,没一会儿,苏瑶被泥点子吓退,只剩下陆景阳吭哧吭哧地挖土。

    不过,很快,一只巨大的大青蟹举着钳子从泥巴里露出来。大大的钳子比手指头还粗,身体能有半臂长,仔细看,能看到它的壳纹是深绿色的网纹状,额缘齿也特别高。

    “我天呐,这只青蟹好大啊!!”苏瑶惊呼。

    这只青蟹比之前捉的每一只都大,脾气还不小。陆景阳捡了只棍子,试探性地往大钳子上点了一下,大青蟹瞬间夹住,咔嚓拧断,两只豆豆眼滴溜溜地看着你,仿佛要冲过来复仇。

    不过陆景阳才不怕它,兜子一盖,网起来。

    扔到竹篓里,哐当一声,落入囊中。

    “嘿嘿,搞定!”

    两人兴致勃勃地继续找螃蟹洞,感觉今天的运气好像真的很不错。

    不到一会儿,他们就挖到了七八只大青蟹。

    个头一个比一个大。最大的能有一臂长,他们还在一个洞里挖到一只正在换壳的螃蟹。旧的硬壳还背在身上,未完全褪去,新的棕色软壳好像刚长出来,半透明状,两层覆盖在一起。

    苏瑶还记得叶知遇叮嘱的抓跳跳鱼。

    她抱着竹筒跑到之前的小河道附近,一推树叶,她在不远处看到一只灰白相间的野海鸭,胖乎乎的身体夹在树缝里,好像被卡住了。关键的是,旁边还有两只海鸭围在它周围,嘎嘎嘎地叫唤个不停,时不时地用扁扁的长嘴巴啄一下树干,似乎想救援同伴。

    苏瑶和陆景阳惊喜对视,眼里都迸出亮光。

    海鸭。

    活得海鸭!

    鸭肉!!!

    两人停在原地,用气声交流。

    苏瑶问,“我们怎么抓呀?”

    陆景阳皱起眉,细细观察一下。不出差错的话,那只被困在树缝里的鸭子应该已经逃不掉了,但旁边的两只同伙,不好办。一旦惊动它们,估计直接拍起翅膀走鸭了。

    而他又没有带弓箭。

    还剩个空竹篓和网兜子能用。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距离和四周的环境。

    想了会,陆景阳把装螃蟹的竹篓和竹筒递给苏瑶,“等我。”

    说完,他拽起旁边的藤蔓,摸着很粗壮结实,忽地一下往后助跑,借着藤蔓的力道,一把将自己荡过去。

    “啪”地一下落地。

    跳到鸭子附近。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了海鸭们,树干边上的两只鸭子,立马展开双翅,一副气势汹汹要干架的样子。

    陆景阳这才看清。

    妈呀,这几只海鸭好肥好大啊,跟它们一比,小灰小白就是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