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遇坐在旁边用干布揉搓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搓干后,去找换洗衣服。

    换洗衣服是用苎麻纤维编得大草布。

    每块能绕身体一圈,上部有肩带,左右有些像流苏一样的短毛须须,用来系结。

    上身时像穿了一条a字吊肩长裙。

    刚开始穿特别扎皮,但只要熬过那段尖锐磨人的新布期,草布逐渐变得柔软贴服。现在,已经成为她们俩的睡衣和闲时穿的衣服。上岛时穿的衣服只有在白日工作时才穿。

    而始终不愿意穿长裙的男生们就没那么幸运了,每天穿着破烂衣服逛来逛去,钟瑾爱惜还好点,陆景阳那身衣服已经旧得不成样子了。

    成天缠着苏瑶要皮子做的新衣服。

    苏瑶才不同意。

    她目前正在用皮子制作第一件衣服——送给叶知遇的惊喜礼物。等这件做完再给自己做,至于陆景阳,且排着去吧。

    不过外面的衣服是充裕了,贴身衣物还很紧巴。

    叶知遇系紧流苏结,空荡荡的内里让她有点没安全感。刚穿好衣服的苏瑶也是。浑身不自在。

    苏瑶叹气,“也不知道大老板什么时候能折腾出纺织机。”

    她们之前想做夏布来着。

    但麻线处理到一半,突然发现纺织机咋做啊!

    叶知遇也就在博物馆里见过,苏瑶和陆景阳两个小年轻都没听过这玩意,顶多知道个脚踏的缝纫机,只有钟瑾说看过这方面的史书,可以试试。

    叶知遇安慰她,“别急。最近忙着建房子,等时间宽裕点,他应该能折腾出来的。”

    话里似乎对钟瑾有着无限信任,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苏瑶长叹一口气,“好吧。希望他加油加油!”

    她偷看了眼对面认真收拾的叶知遇,暗暗想道,要是大老板能折腾出织布机!

    她一定会为他的爱情!

    献出良策!

    虽然她也没谈过恋爱,但她看过小说啊,小说里法子多着呢。

    -

    两人提着脏水撩开草帘子。

    不远处,石桌板边,变动的火光照在钟瑾的脸上,将他侧脸的阴影勾勒更深。他闻声抬头,对上叶知遇的目光。

    他弯了弯眉眼,露出淡淡笑意,刹那间,夜光都遮挡不住耀眼芳华。

    逼仄的门口,温度莫名上升。

    叶知遇的心脏倏地颤了一下。

    她想。她可真不是个人。

    连自己都骗。

    不过。她盯着笑容看了会,又想,奇怪,明明是他喜欢她?为什么她这么纠结难受!?

    难受的人不应该是钟瑾吗!

    叶知遇陡然感觉好像抓到正确的解题思路,对啊,搅乱一池春水的人是他,而他,却一脸安然地坐在这里,喝着茶,岁月静好。

    还笑得一脸灿烂。

    “小瑶,我决定了。”

    “啊?”苏瑶懵住。

    叶知遇回过头,冲她扬起明媚笑容,想说时又觉得事无定论,便匆匆改口,“明天晚上再跟你说。”

    撂下话后,她脚步轻快地跑到林子边。

    手一扬,满盆脏水哗地一下往外泼去,落入黑暗里,消失不见。像她的坏心情。

    而留在原地。

    期待半天等了句明天说的苏瑶,听完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嘤!说话说一半!不带这么玩的!

    -

    次日,晴天。

    空气里尽是火烧般的燥热,翡翠般绿的叶子与金灿灿的阳光相遇,辉映出美妙的光彩。

    陆景阳一洗漱完,便跑到苏瑶跟前催她,“快点快点!”

    苏瑶叹气。

    她昨晚被叶知遇那句话折腾得半夜才睡着,早上一醒来,身旁只有冷空气,那两人竟然都出发了!

    她在这有气无力地洗脸。

    而陆景阳在旁边哼小曲,挥竹竿,似乎心情很好,睡得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