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断,定声说,“嗯。我喜欢你。”

    喜欢你在耳边炸开。

    像点燃的小火柴,扔到她耳朵里,能烧起一把大火。

    叶知遇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炸开了,明明是自己想要求证的答案,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戳到了她。

    短暂的沉默,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看到,彼此都感觉到尾椎骨升起一股奇怪的麻意。

    叶知遇率先投降。她握紧拳,让自己稳住神。

    “哦。”她淡淡说。

    然后。她往后退两步,能自由呼吸后,看着他,以一种非常直接地态度说,“但我不能接受。”

    熟悉的拒绝,草香味也远离。

    钟瑾胸腔内绷紧的窒息感随之散开,他垂下眼皮,感觉心脏像被人狠狠捏紧,捏到疼的难受后又放开,再毫不客气地浇上一把柠檬汁,汁液又酸又苦。那酸苦味好像能从胃里蹿到口腔。

    他突然想喝凉茶。

    以毒攻毒,以苦压苦,应该能好受点。

    下颌线紧了紧,他扬起僵硬的唇角想说没事。

    叶知遇看他唇角微动,立马抢在他说话前开口,“你别说话,也别插话,不需要互动,就安静听我说,不然我怕这股勇气没了。”

    “好。”他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地看向她。

    “不接受你,是因为我害怕。”

    “我害怕破坏现状,比起爱情我更信任友情,四个人的友情很稳定长久,但爱情呢,我见过好多甜甜蜜蜜的情侣,一开始都满怀信心地以为可以和彼此走到最后,一生一世相伴,结果甜蜜过后是平淡,再是矛盾,最后分手,关系破裂后老死不相往来。”

    她咽了下口水,继续说。

    “在我看来,爱情是风险投资。”

    “我投不起。”

    “因为我好不容易才拥有像家人一般的你们,我们一起吃饭睡觉工作,赶海采集,还要建房子,建一个我一直梦寐以求的家。”

    在此之前,叶知遇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题。

    她讨厌复杂更讨厌纠结。

    所以,干脆决定把自己充满顾虑的心一次性剖开,剖给钟瑾看,毕竟,是他先没管好的自己的心,还来撩拨她不是吗?

    那他理应承担解决问题的责任。

    接着,叶知遇眼神变得更为坚定。

    她说,“钟瑾,你知道为什么是梦寐以求吗”

    “因为我,很早以前就没有家了。”

    声音微颤的说完一切,压在叶知遇心口上的大石头被搬开。

    踢到钟瑾面前。

    她逼退眼里的酸意,笑着耸耸肩,”好了。我说完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钟瑾聪慧,一秒便知没有家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

    看着她杏眼弯弯,扇形双眼皮也弯曲成月牙弧线,眸子里的湿润闪烁成星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自己,神态大方而干净。明明把自己最痛的一面翻出来,却表现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终于,钟瑾再也忍不住地走上前,伸出手,一把将她过来环抱住。陌生男人的气息带着凛冽的冷风,传进鼻腔,让叶知遇身体止不住僵硬,甚至忘了酸意。

    而那双好看的手。

    好像在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脊,像当初她安慰他一般,动作小心而温柔,带着珍视的意味。

    这是叶知遇第一次被异性拥抱,很陌生,但在安抚里她逐渐安定下来,所有的情绪,包括恐惧好像有了托底,她甚至产生出久违的依赖感。

    “对不起。”他贴着她耳边说。

    “你对不起什么?”她的鼻子抵着他的胸膛,声音被挤压的发瓮。

    钟瑾张了张嘴,心里的歉意太多,竟不知他从何说起。

    有歉意。还有无限的心疼。

    叶知遇等了半天没回答,不想让自己沉溺于这种没有确定关系的温柔中,她撑起手臂,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同情的。”

    她擦擦鼻子,又用非常坦诚地态度直言,“我之所以会那么纠结,还不是因为你长得那么帅,不停对我好。”

    “我又不是个圣人,我也会心动的。”

    只不过就算心动,她也是个胆小鬼。

    听到这句颇为孩子气的话,钟瑾本来沉重的心情消散几分,他看着她,思索很久。

    之后,用非常认真且诚恳的说,“很抱歉。我给了你负担。但你如果觉得难受,我会以朋友的方式维持平稳现状。”

    “但是如果你有天决定接受,站在原地,冲我挥挥手就好了。”

    “叶知遇,不用害怕的,我想喜欢是一种情不自禁的情绪,但在一起并非是唯一的答案,我尊重并理解你的所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