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四人齐心协力搜刮了一下午的木柴。

    叶知遇看着一大排柴火垛,满意点头,然后回忆着钟老师的课程,掰着手指数到,“接下来,还需要准备土灶、拉风箱、木锤、木墩,夹子、还有木炭对吧?”

    “没错。”

    如今得到的还只是最初的毛铁,没什么实质作用的硬坨坨。

    接下来,要进行烧铁打铁淬火的步骤,也就是传统武装片里铁匠干的那些事情。

    把生铁烧制赤红后,其硬度降低才能进入到打铁的步骤,不停地反复捶打出需要的形状。但烧制生铁需要持续加热,保证炉火不熄灭,所以需要可见光的土灶和拉风箱。

    土灶用黄泥垒成个正方形,压实后,在上方挖出个铁锅状的开口,方便放炭火和生铁。在一边用木棍掏个洞,洞穴以通风竹筒为准。

    连接竹筒的另一边便是自制拉风箱。

    拉风箱是用个粗竹筒制成的,捅成中空状,再在外边覆上黏土,出口弄个前后拉动的小棍子。

    这样每拉动棍子一次,拉风箱内部的气流随之变大,将空气压强传导至土灶内,吹动其火焰,保证土灶内的温度始终保持在高温的状态。

    做完这些。

    四人专门在砖窑和烤窑里各自焖烧了一窑的木柴,等柴烧到一半,封窑,等明天早上一打开,就能得到两窑的木炭。

    陆景阳负责工具,他新做了一把结实的端木锤,又选了个树根墩子作为捶打的垫座,以及一把用竹子做的竹夹。

    -

    择日天刚亮。

    开窑取炭,将黄铁矿铲入砖窑内,加柴和木炭进行焖烧。烧制铁矿比陶器时间短很多,一般等待一两个小时左右,矿石里面的岩石被烧化成粉末,只剩下如火焰般红的生铁水。

    熄火后至下午。

    陆景阳把窑门打开,用木铲子挥去木炭灰尘,铲出来一堆黑色的硬铁。铁上还有些未凝结成固定的铁水粘附。

    “成了成了!”他激动道。

    其余三人捏紧的拳头也终于松懈下来,生铁成功了!

    一鼓作气,他们开始进入到冶铁的第二步——烧红,打铁。

    这步说实话没什么技巧,纯靠力气和耐心。

    把生铁放到土灶内借火燃烧,烧至赤红,夹出来,放到木墩子上不停地抡捶,反复捶打。红色褪去,再扔进去继续烧,再锤,再打,直到弄出理想形状。

    四人分组打配合。

    男生各搭个女生,一个锤,一个拉风箱,可以稍作喘息。

    但打铁这一步实际做的时候才会知道,真的很累人。

    棚屋里只有砰砰砰地锤击声。

    绕是陆景阳这种力大如牛的人才,锤到第二天,手掌都在微微发抖,更别说只是普通力气的钟瑾了,直接累到手臂酸痛,夜里还有点抽筋反疼。

    连木墩子都被高温和反复捶打折腾出了一个大大的黑窝子,木锤都坏了俩,现在抡的是第三个。

    不过结果还是喜人的!

    日落再次亲临棚屋,玫色的光线笼罩拢于四盆清水里。在所有人的期待目光下,一个似碗、似刀、似斧、似锤的红铁块被依次夹进清水里。

    随着“吱啦”一声,一阵白烟倏然飘起,盆里的清水咕咚咕咚地冒起小水泡,像烧开了四大盆沸水。

    这一步叫做淬火,是成就铁器优劣的最关键步骤。高温铁器遇冷水后骤然冷却,铁内的组织在冷热交替的作用下发生奇妙的化学变化,增加铁的硬度和耐磨度。

    好的淬火工序会让铁器硬而不脆。

    锋利有韧性,经久不变形,接近于钢。

    陆景阳忍着酸麻劲,将铁斧锤进粗木棒里,再用藤条固定,接着,在岩石上把刀锋磨至锋利。

    叶知遇指着一棵树的树干说,“你试试。”

    轮起斧头。

    往下用力一砍,白色的木屑立马溅出来,再沿着四周各砍一圈,树干瞬间变细,最后一挥,树干砰地倒地。

    “卧槽!”陆景阳震惊。

    这比用石斧快无数倍啊!

    之前用石斧砍个树干要砍十来分钟,这才砍了几分钟,就搞定了??

    他顿时不顾手臂酸麻,各种挥舞,铁斧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削木如泥。

    钟瑾也试了试新磨的长刀,同样锋利。

    叶知遇和苏瑶抱在一起狂叫,“太好了!我们有新工具了!”

    四个铁器工具的加入让生活立马便利了无数倍。铁实在是太有用了,不管是刀锤斧,每一样都大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特别是那一把刀,极大地环节了小刀的工作压力,将其从繁重的工作里解脱出来。

    但也有坏消息。

    那就是之前搬运的黄铁矿已经全部消耗完毕,但他们还要提炼硫磺,以及各种铁器,比如铁钉、剪刀、菜刀、铁锅等等。

    所以还需要去开采、搬运好多次,以及无数次锤炼才足以实现这些需求。

    陆景阳抖着快断的手臂,颤声道,“饶了我吧,打工人也要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