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娇转头和朱娅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十分默契地一起去追跑远的小金毛。

    转过一个路口,在那棵老槐树下发现小金毛的身影时,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小金毛蹲在地上,旁边的小男孩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它的头,小金毛眯着双眼一脸十分享受的模样。

    “小娅姐,它咋这样啊,说好最喜欢我的呢!”

    安娇看到这场景,有些气呼呼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被抛弃了。

    朱娅大喘口气,随后淡定地摆摆手。

    “习惯就好。”

    在没养蠢儿子前,金毛在她的想象中是一个温顺又乖巧的小天使。

    然而,万没想到自己养的蠢儿子,在家是个拆家小恶魔,在外可以说是个处处留情的渣男,不,渣女。

    朱娅感慨地摇摇头,无意间瞥见男孩的气色依旧异常苍白,瘦弱的手腕抬起时有明显的轻颤。

    “娇娇,你知道那男孩是谁不?”

    安娇揉了揉泛红的手心,点头。

    “挺可怜的一孩子。”

    朱娅:“为啥?”

    安娇难得皱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这孩子出生没多久娘就跟别村的男人跑了,爹是个无所事事的,整天在外头闲逛不着家,在个下雨天的夜里脚滑掉塘里淹死了。”

    “他奶是个继的,完全不管这孩子,就更不用说那些叔婶了,现在留他在家里纯粹就当个劳动力,家里脏活累活都扔给他干,连队上按人头分的粮都会被苛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安娇故作老成的叹口气,摇了摇头。

    “好在是个男孩,要是个女孩不定会被欺负成啥样。”

    朱娅看向她,感觉这话怎么听也不像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嘿嘿,都是我娘和我说的。”

    自从不要去上学了,安娇整天不知道从她娘那听了多少村上的乌七八糟的事。

    朱娅轻点头,想起第一次遇见这男孩时,他眼里盈着的清澈和纯真,让人完全想不到他有这么个的身世。

    半空中,零星的树叶在风中摇曳,树下的一人一狗十分和谐。

    小金毛舔了舔男孩的脸,男孩立即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得出,他非常喜欢这条小狗。

    而且,蠢儿子虽然非常喜欢和小孩玩,但还没有出现过直接脱离她的视线之外,奔向另一个人的情况。

    这让朱娅突然有种自己养的女儿和别人跑了的心酸。

    不远处的男孩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朱娅两人,像是被人抓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立即收回逗弄小金毛的手,然后拿起地上装着些槐树叶的布袋子准备离开。

    朱娅走过去。

    “你以后要是想和它玩,可以去那边那个房子里找它。”

    朱娅示意了下安云召家的方向,她不确定这个小孩认不认识安云召,但附近只有他家一个房子,他应该能明白她说的是哪。

    男孩身影顿了顿,转头睁大眼看向她,苍白的面上有了些红润。

    他显然没想到朱娅会这么说,大概是习惯了别人的恶语相向,偶然得来的善意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沉默了几秒,男孩低头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在天还未黑之前,安娇便被安云召送回了家。

    晚间,朱娅实在受不住水井里冰镇西瓜的诱惑,饭后又囫囵吃了好几块,吃得肚子里冰冰凉才罢休。

    意料之中的,半夜,朱娅悲催的开始拉肚子了。

    夏天,农村的旱厕是蚊子聚集的地方,朱娅身上被咬得大包小包的,加上肚子疼又瞌睡厉害。

    “我怎么这么惨!”

    她扶着墙面仰天长叹。

    “还不是自己折腾的。”安云召在一旁冷冷地来了一句。

    朱娅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不仅不安慰自己,还在边上冷眼旁观。

    她吸吸鼻子,翻了翻裤脚,露出白皙的腿腕。

    “你咋不说这破厕所蚊子太多!”

    她皮肤嫩,被蚊子一咬红肿了一大片,而且有好几处痒得她心发慌。

    “别挠!”安云召拦住她想往腿上挠的动作。

    朱娅眼睛红红的,手腕被抓的有些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他。

    “你还凶我!”

    差点就要哭出声,安云召立即捂住她的嘴,感觉到手心她湿热的呼吸,他怔愣几秒后,不自在地松开手。

    “挠破了,会留疤。”

    朱娅眨眨眼,刚才自己痒得实在难忍,根本没想到这方面。

    “哦,那你捂我嘴干嘛?”

    朦胧的月光下,男人的脸隐在一片屋影下,看不清晰。

    “我娘会听见。”

    朱娅抿嘴一笑,“哼,正好让她知道他儿子在欺负人。”

    安云召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诶,我开个玩笑的,你别走啊。”

    朱娅想要叫住他,却眼睁睁看着他拐进院子,头也没回。

    旱厕建在院子外边,周围一片荒凉,草丛里不时颤动几下。

    朱娅吞了口口水,害怕从阴影处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来。

    心里不停地唾弃安云召这个小气的男人。

    忽然,肚子里又一阵翻腾,朱娅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转身进厕所。

    几分钟后,朱娅出来,看见去而复返的安云召。

    他一手拿个小盆,边沿搭了块毛巾,另一只手提了个小板凳。

    朱娅哼了哼,“你咋又回来了?”

    安云召在朱娅面前蹲下身,朱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别呀,没那么严重。”

    安云召没理她,把板凳放到她身后,将毛巾一角浸湿在盆内。

    “肥皂水,止痒。”

    脑补过度,以为他要给自己下跪的朱娅干笑两声。

    她颤颤巍巍地在小板凳上坐下。

    “谢……谢了,我自己来吧。”

    安云召抬眼,她的脸色现在惨白得像个女鬼。

    “你确定?”

    朱娅伸手想去够盆里的毛巾,却发现手不争气的在不自觉抖着。

    拉肚子消耗了她不少能量。

    “你……你来吧。”她指尖颤抖着卷起裤脚,将红肿的地方全露出来。

    白皙纤细的脚腕安云召一掌便能握住,安云召喉咙滚了滚,压制住自己心里不该有的想法。

    下一刻,他低头眼神清明,指尖隔着毛巾抚上朱娅细嫩白腻的皮肤。

    肥皂水是温热的,但异样的触感让朱娅忍不住有点想后退,毕竟她也是第一次被异性碰自己的腿。

    微妙的紧张感,当感受到安云召温柔的动作时,她慢慢静下心来。

    安云召专心致志的擦着朱娅腿上的红肿,侧着头,五官显得尤为立体。

    脸和身材都是朱娅喜欢的类型,她不禁怀疑,系统是按照她的喜好挑选的任务目标。

    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早上,安云召果然按照昨天朱娅做的菜式,做了顿早餐。

    朱娅在一旁监督,也跟着吃了碗饭。

    安云召走后,虚脱无力的朱娅重重地躺回床,不一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即使躺下睡了不到三小时,朱娅也没落下遛狗的任务。

    遛狗回来后不久,让朱娅没想到的是,内敛的小男孩竟然在今天就找了过来了。

    她不禁感叹,看来蠢儿子到了这个年代,魅力也不减当年啊。

    “阿黄。”压低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朱娅正坐在院子里,听见细细的声响。

    “阿黄?是在叫你吗?”

    朱娅实在忍不住笑出声,看着蠢儿子一身的黄毛,好像阿黄这个名字起的还蛮贴切的。

    小金毛兴奋地摇晃着尾巴,急不可耐地奔向了门口,却被栓住的木门挡住了去路。

    它哼唧两声,向朱娅投来求救的目光。

    朱娅走过去,心里莫名有些小酸涩。

    “哼,小白眼狼,咋不见你这么急着找我呢。”

    嘴里虽嫌弃着,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拧开穿过木孔的锈铁丝。

    还没等朱娅推开门,小金毛便从门缝缝里挤了出去,完全没理刚才它娘的那番戏精模样。

    门外的小男孩有些局促,似乎是听到了朱娅刚才在门口的酸言酸语。

    “嗯,我刚开玩笑呢,你和它去玩吧,不过不要走太远啊。”

    小金毛只有在每天固定的遛狗时间能出去玩,朱娅平常时候也懒得出门,放它自己出去又不放心,怕被人抓了去炖狗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