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裴姝见他面色有异,声音更是柔和了不少道:“不用着急,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也可以的。”

    明明长了一张冰雪容,却说着如此宽容温柔的话。

    申屠凛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从没有真正的认识过这个女子。

    “好了,药上好了。”裴姝轻轻拍了拍手,轻笑道,“记得这两日伤口不要沾水。时辰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说完,她便越过他朝青云观门口走了。

    “……你去哪儿?”

    申屠凛忍不住问道。

    算着时辰,没多久太阳便要落山了,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所以,裴姝这是要去哪儿?

    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快,在申屠凛反应过来前,他已经跟在了裴姝的身后。

    “去薛府看看。”裴姝倒是没有卖关子,直接道,“薛家那事太过巧合了,玄悟大师确实长得好看,可为什么那小丫鬟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她不会不知道被发现后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这事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似的,就是为了让玄悟快点离开。

    “……你觉得那和尚好看?”

    “嗯?”裴姝挑眉,“自然,玄悟大师虽是个和尚,但确实是一表人才的。”

    便是在修真界,这般的容姿也是上等的。

    裴姝客观的评价道。

    申屠凛抿了抿唇,沉声道:“我与你一起去。”

    说完之后,他便有些后悔了,但话一出口,也不可能收回。因此,裴姝便只见那容姿绝秀的青年直直的站在她面前,仿佛她不同意便不走了似的。

    她眉头微扬,沉默了片刻,才应了一声:“好,不过抓紧了。”

    话音未落,申屠凛便只觉腰上忽然一紧,意识到那是裴姝的手,他怔了一瞬,待反应过来时,已经不由自主的靠近了一具温暖的身体,鼻间嗅到了一股极淡的馨香。

    他的身体顿时一僵。

    他本以为裴姝会拒绝他的。

    毕竟他如今表现出来的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带上他,无疑是累赘。依着裴姝谨慎的性子,是不可能同意的。

    可却没想到……

    她的举动实在是太出其不意了,以至于申屠凛第一时间竟是忘了反抗。而是任由她带着自己,在山林中快速地穿梭。

    恰时,头上传来了一声极淡的轻笑,在吹起的寒风中,极轻极轻,不过短短一瞬,便消散了。

    “怕吗?”

    她问。

    申屠凛怎么可能会怕?!

    他可是魔尊,他自己还飞到更高的地方,怎么可能怕?这问题都是对他的羞辱!

    然而,他却是没有发现,他的手早已本能地抓紧了手边的衣服。

    那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大,指节微微泛白。

    从未有人带着他飞过。

    他不是怕,他只是……只是瞎了,看不见罢了。

    对,只是因为他如今看不见而已。

    看着他的反应,裴姝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笑意。她垂眸,目光落在抓紧了她身前衣服的那只手上——那手莹白如玉,若不是因为过大,甚至还像是女子的手,一只从未受过苦、习过武的手。

    可真的是如此吗?

    那件早已被小豆芽卷吧卷吧当做利息收起来的红衣上,虽已然洗过,可还能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有人族的,也有……魔族的。

    一个从魔族手中逃出来的人类?

    天色渐渐暗了,夜色下,青衣女子唇角那抹笑意一直未散。

    **

    裴月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昏暗的陌生石室里。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身上被绳子捆得很紧。若是往日,这样的绳子自然是不可能捆住一个修仙者的,但是她一调动灵气,却发现自己丹田里空空如也。

    她竟是无法引动灵气了!

    裴月的脸色霎时变了。

    她记得,今晚是苏幼禾为她准备的践行宴,席上,苏幼禾很是亲切热情。裴月想着自己就要走了,便多喝了几杯酒,也不知怎的,没多久她便醉了。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对了,是苏幼禾!

    她递给她的酒有问题,苏幼禾骗了她!

    她后来虽然晕了过去,但是意识却没有完全消散,只是模模糊糊的。便见苏幼禾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动作很是轻柔,像是唯恐弄伤了似的。

    但裴月却感受不到半分苏幼禾之前的关怀了,只觉得一阵凉意传遍了全身。

    “多美的一张脸,多嫩的皮肤啊……”苏幼禾痴迷的看着她的脸,眼中是赤、裸、裸的贪欲,“小姑娘,我救了你一命,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你还我一条命,也不过分吧?”

    “你放心,这事儿我都做熟练了,你不会很疼的。”苏幼禾道,“我本来只是想要你这张脸的,谁让你……呵呵,是个仙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