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小小的一个,站起来还没有扫帚一半高。

    但他扫得很认真,一点点的清理着地上的落叶,眼见着一块地干净了,便忍不住抬头笑了起来,“姐姐,你看,我会扫地的!我扫得干净吗?”

    “很干净,你做得很好。”

    陶初一顿了顿,轻声回道。

    “傻蛋。”

    小豆芽啧了一声,极其嫌弃的看了狗蛋一眼,见他摇摇晃晃的,差点被扫帚绊倒,不耐的摇了摇头,几步跑了过去,然后一把抢过扫帚道,“看着,扫地要这么扫!”

    他本是想要让狗蛋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扫地!

    结果,话音未落,便听扑通一声,小豆芽一个没注意,便被扫帚绊倒了。

    他本就站得圆乎乎的,像个小团子一般,倒在地上甚至还滚了两圈。狗蛋想去接住他,却忘了自己也还是个小孩子,不但没接住,两人还摔成了一团。

    好在地上有不少积雪和落叶,摔得并不疼。

    两个小孩抱在一起滚了一圈一圈,也不知什么时候,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一起笑了出来。

    不一会儿,大堂里的其他小孩子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游戏,也跑了出来,加入了进来。

    没多久,一群小孩子便玩做一团,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寒凉安静的冬日里,小孩的笑声像是一把火,把那漫天的寒意烧得个干干净净。

    “师兄,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家吗?”

    陶初一站在那里,看着那已经团成一团的小孩们,听着他们的笑闹声,她仰着头,忽地也跟着笑了。

    只是眼底隐忍许久的泪,也终于缓缓落了下来,落在雪地上,了无痕迹。

    “阿弥陀佛。”

    不远处,青衣和尚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半晌,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

    天空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些金光也已然散去了。

    然后又开始飘起了小雪。

    “大师,现在,你的慈悲是什么?”

    不知何时,一身青衣的女子走到了他身边,然后,又一次问了这样的问题。

    玄悟转头看去,目光忽然一凝,凝神问道:“裴姑娘,你受伤了?”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从裴姝的身上传来。

    那身青衣上似乎也沾染着一点污渍。

    “无碍,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罢了。”裴姝摊手,手心里放着三块灰色的小石头。别看石头不起眼,但是玄悟却一眼看到了石头上还残留着的淡淡魔气。

    “这是什么?”玄悟脸色微变。

    裴姝回道:“这是阵石。”

    若不是谢无药献祭了自身,净化了这些剧毒的魔气,她也难以发现这竟然其实是个阵法。

    说起来,裴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无论是她,还是小豆芽、谢无药,甚至是身份不明的龙凛,为何都是落在了青云镇?

    青云镇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一点,裴姝只想到了一个理由,便是界门。

    三界之间皆有界门,若无意外,一般进入某一界时,落地的位置都是界门。裴姝之前并未入过人间,一时便未想到这点。

    可如今,看到了这阵法,她却是明了。

    “有人想要吸取青云镇全镇百姓的生命力。”她脸色冰寒,明显这事儿已经触到了她的底线,“若不是谢道长,怕是一日过后,青云镇将无一个活口!”

    “好歹毒的心思!”

    玄悟脸色也变了,目光一闪,“难道布阵的人,便是……”

    “苏幼禾背后的主人。”裴姝看着手中的阵石,冷声道。

    也是修仙界之人。

    “如今阵法已破,那背后之人定也遭到了反噬。”裴姝道,“只是这反噬怕是不足以要了他的命。”

    非但如此,按照那人的歹毒心思,怕是会更加丧心病狂。

    玄悟也明白这个道理,沉思片刻道:“贫僧会向师门传信说明这件事。”

    他的师门便是人间界最出名的佛寺——灵山寺。

    裴姝笑了笑,随手收起了手中的石头。

    “大师,你说,人与魔有什么不同?”

    说着,她便又伸出了手,掌心朝上,接住了那些轻轻飘落的雪花。雪花很轻很薄,遇上温热的掌心,很快便融化了,成了几滴冰凉的水。

    “就像是这雪和水,又有什么不同?”

    “裴姑娘说得是,雪会化成水,而水也能成为雪。”须臾,俊俏的小和尚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有人能杀人,也有魔能救人。他们……并无不同。”

    “谢道长是魔也是人。是贫僧狭隘了。”

    “慈悲是什么?”

    青衣和尚闭上眼再次念了一声佛,“贫僧欲为谢道长念一场往生经。”

    说着,他便当即席地而坐,开始念起了经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