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身体立刻僵了僵。

    小豆芽胖乎乎的小身子都忍不住抖了抖。

    “……裴姑娘,男女授受不亲,”青年微启薄唇,声音不知怎的,微微有些颤,“还是让我自己上药吧。”

    “江湖儿女,无需在乎这些繁文缛节。”裴姝手上动作不停,轻笑了一声,“再说了,你这伤也算是因我而起,我自该负一些责任的。”

    这话似乎一语双关。

    青年肩膀上的伤确实很重,只差一点点,便能削断他半边肩膀了。这般严重的伤势,若是常人,怕是早已痛苦嚎叫,或是已然痛晕了过去。

    可青年却不哭不闹,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龙公子,你怕疼吗?”

    她忽然这般问了一句。

    “……还好,不怎么……唔。”

    申屠凛摇了摇头,正要说不算疼,肩膀上忽地传来剧痛。猝不及防之下,他面色微微变了变,霎时闷哼了一声。

    他目不能视,自是没看到,一旁的青衣女子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

    “看来,龙公子,还是怕疼的。”不等青年开口,她便补充道,“毕竟血肉之躯,怎会不疼?”

    血肉之躯四个字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申屠凛微微愣了愣。

    而这边,裴姝已经快速地上好了药,然后用白布把伤口给包了起来。待到申屠凛回过神来时,伤口已然处理好了。

    “很晚了,我便不打扰龙公子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裴姝看了看小豆芽。

    不知怎的,这一刻,小豆芽突然觉得有点怕怕的,他忙一个劲儿点着头道:“对对对,很晚了,该睡觉了。”

    说着,便自动的滚进了床铺里面。

    “我睡了!”

    立刻,闭上了眼睛。

    “……裴姑娘也早些休息吧。”须臾,身体微微有些僵硬的青年终于出了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想必,今夜,你也很累了。”

    裴姝的身体已经不怎么疼了,忍过那股剧痛过后,她的筋脉似乎就适应了。

    但是身上确实很乏力。

    闻言,她看了青年一眼,半晌,笑着说了一声,“好。”

    说完,她转身便出了屋子。

    “龙凛,你说裴姝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吗?”待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后,紧闭着眼的小团子立刻睁开了眼,有点虚虚的道,“我们什么都没说,她应该……不知道吧?”

    确实什么都没说的申屠凛:“……”

    “……嗯,大概吧。”青年揉了揉眉心,然后伸手盖住了旁边小孩的眼睛,沉声道,“睡吧。”

    听他这般说,小豆芽总算是放下了心。

    不过片刻功夫,便睡了过去,很快便打起了小呼噜。

    他睡了,申屠凛却睁着眼睛。

    屋里的灯火已经熄了,本无神的眼睛在黑暗中却像是有光闪过。

    而裴姝,真的不知道吗?

    一个凡人在问月剑的重创之下,竟然还能活着,她就一点不奇怪吗?

    一阵凉风忽地从窗口飘了进来。

    旁边睡得七仰八叉、踢走了被子的小豆芽抖了抖小身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申屠凛顿了顿,然后伸手,重新给小孩盖好了被子。

    屋外,不知何时,月亮隐去,竟又开始下起了雪。青年忽然下了床,随意披上衣服,便轻声出了房间。

    甫一出门,脖间便被锋利的剑刃对准了。

    “你到底是谁?”

    黑夜下,白衣剑修目光冰冷。

    闻言,俊丽的青年笑了笑,忽地飞身而起——一个凡人,竟飞了起来,甚至不需要借助任何灵器。

    便如他们在山林中初见的那般。

    姬不夜面色一凉,飞身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停在了城外。

    这里,只有冷寂的树林,空无一人。

    身后,姬不夜直接祭出了杀招。

    白衣青年却动也未动,伸手便夹住了那银白剑刃,沉声道:“姬不夜,你该走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转身便出了一掌。

    “堂堂剑尊,不会输不起吧?”

    寂静的冬夜,青年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嘲讽。

    两人快速地过了好些招。

    虽都受了伤,但是申屠凛受得伤却更重,肩膀上的伤让他手臂一动,便是一阵剧痛,没多久,便又冒出了血来。

    姬不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沉冷道:“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

    申屠凛的笑声讽刺更浓了。

    肩膀上溢出的血越来越多,可青年的动作却不显凝滞,浓浓的血腥味已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姬不夜却是越打越心惊。

    这样的不要命的打法,他只在一人身上见过,可……那人是魔,而面前这个青年却是人族。忽地,肩上被掌风扫到,姬不夜手中剑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