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他抬眸朝面前的女子看去,却见她红唇微勾,唇角处扬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两瓣殷红之上,微微有些恍惚。

    没等他反应,耳边便又传来了女子轻柔的声音。

    “裴公子,暂且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她竟是一手刀劈在了青年的脖颈处。她出手太过突然又极快,龙凛猝不及防,况且在她的身边,他似乎……已经早就没有警惕之心了。

    因此,这一下劈得结结实实,龙凛反应都没来得及,便这般晕了过去。

    昏过去前,他看着那尚带着笑意的女子,眼里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的……委屈。

    为什么?

    裴姝为什么要这般做?

    她便是厌恶他至此吗?

    可明明……

    **

    那是一条清幽的小泉。

    泉水清澈干净,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水面上围绕着一圈萤火虫,犹如天上落下来的繁星,为这本就绝美的夜色更增添了一抹亮色。

    可那些再美,却不及泉水中的那个人。

    那是个姑娘。

    身姿纤细,背脊却是挺直,比之寻常女子更多了一丝凌冽。一袭碧青色的罗裙在冷月下,衬得她似乎也多了一些飘渺,仿佛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一般,

    她站在泉水之中,泉水不深,只到了她的膝盖。

    那青衣姑娘背对着他。

    他看不到她的容貌,入目所及只有那挺直清瘦的背,以及那披洒在背上、散落在水面上的乌黑长发。

    微风拂过,吹起了那柔顺的青丝。

    身体里的热意一阵接着一阵,他情不自禁地朝她走了过去,走进了那冷泉之中,热意似乎散了一些。

    他情不自禁地喟叹出声。

    随着离那抹青色越来越近,身体里的灼热似乎也得到了缓解。

    然而,似是在与他作对一般。

    他朝她靠近,她却离他越远。

    那抹青影一步步朝前方走去,眼看着便要离他而去,他忍不住便想开口,唤她。

    ……可她是谁?

    他张着嘴,一瞬间,竟是不知该唤什么。

    “别走……”

    他朝她伸出了手,可那青影便犹如水中月,他竭力朝她靠近,却如何也够不到她,两人的距离甚至越来越远了。

    是谁?

    你是谁?

    恰在此时,那背对着他的青衣姑娘忽然停下了脚步,随即,缓缓转头。

    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然而,一瞬间,眼前却忽然黑了下来。

    泉水没了,青影消失了,入目的唯有一团金光——是这黑暗之中唯一的亮色。

    那一刻,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失望。

    而不知何时,那烦扰了他许久的热意竟是退了下去。

    “龙公子,你醒了吗?”

    有一道清冽熟悉的声音飘了过来,幽香缱绻而来,轻风扑面飞过。

    龙凛睁开眼,见到了那团熟悉的金光。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抓住了一束柔顺的发,在他指尖缠绕摩挲,带起了微微的痒意。

    “你是裴姝……”

    话音未落,一阵风吹来,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唇边拂过。

    是她的发丝。

    “是我,你感觉好些了吗?”

    龙凛微怔,忍不住捏紧了指尖的发。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倾身,薄唇几欲要与那发丝吻在了一起。直到发丝的另一头传来一股力,收回了那束发。

    “看来龙公子已经好了。”裴姝站起来,“既然如此,我们便回去吧,小豆芽该是等急了。”

    她转身便欲走,身后,青年却伸手抓住了她的裙摆。

    “裴姑娘,你用得是什么法子?”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龙凛很清楚自己之前是多么危险。他的发情期来势汹汹,而且又是不稳定的半龙,除了……他暂时想不到有什么法子能平稳度过这发情期。

    “龙公子觉得呢?”

    不等龙凛回答,裴姝便笑了一声,“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可不会胡乱占你的便宜。”

    “至于用得什么法子?那是……秘密。”

    说罢,她轻轻一扯,便收回了自己的裙摆,然后大步朝前走了。便是走得远了,还能隐约听见那清浅的笑声。

    龙凛垂头,身上的衣衫尚在,且完好无缺、干干净净,无人动过。

    他忍不住把指尖放在了鼻下,那里还残存着一丝丝幽淡的香气。然而,很快轻风吹来,那香气便就这般散去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便如那汪冷泉、那抹青影,仿佛也只是一场旖梦罢了。

    可是,这场梦终究是有两个主角的。

    而梦做过便不会消失。

    “龙公子,走了!回去吃饭啦。”

    前方的青衣姑娘忽然转过头,唤了他一声,她的态度与之前别无二致,仿佛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可却又像是多了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