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迷案重重,就这样干脆地提出离开,不像是他的风格。

    “有的,我觉得苏泽有问题。他自己亲口对我说,苏文瑶已经失踪十天了。”

    “十天?那他或许是根本不想找的。”

    “或许——”那间小屋忽然出现在沈祁的脑海中。

    “什么?”

    “没什么。”他把剩下的半句话用力咽下去,决定还在自己去探探比较好。

    他转过身,抬起手,像抚摸一只小猫那样抚过李眠枫的头顶,最后提留在他的后颈处。

    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李眠枫修长的脖颈。

    他软倒在床上。

    沈祁吹熄了屋中残烛。

    华夫人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百无聊赖地绕着自己的头发。见沈祁出来,很有些失望:“这就完了?”

    看他刚才押着李眠枫进门的气势汹汹,还以为两个人关上门要摔盘子打碗地吵上一通,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结束了,里面一直安安静静地连吵架也听不到。

    “你怎么还在这?”沈祁问。

    “我有些话要对李庄主说,可看起来沈少侠并不欢迎呢。”

    这话自然是相当阴阳怪气的,沈祁却没怎么生气,只说:“他睡着了,你进去也没用。”

    华夫人伸出一根手指试图要戳一戳他的脸颊:“李眠枫好大的福气,哪里骗来的天真少侠,居然能够如此相信他。”

    未出鞘的长刀将她的手指拨开,沈祁破天荒地反唇相讥:“怪了,你既然不信他,为什么还要找他谈事?”

    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尽管曾在客栈帮她拦下了一击,那条发黑乌紫的胳膊却依旧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地烙印。

    莫名其妙就害去了人家一条胳膊,这人看起来喜怒无常,十分危险。

    然而他还是站起身:“我离开片刻,你若真有事要谈,也等他醒了吧。”

    华夫人奇道:“你倒真放心就这样扔下他走了?”

    刚才还恨不得把人栓在裤腰带上呢,怎么一眨眼又转了性儿。

    沈祁没理她,自顾自走了。

    他依旧在担心交浅言深,不想让李眠枫觉得自己插手他与别人的私事。

    华夫人推开门,一双清亮的眼睛已经在那里等着她。

    “咳咳,”李眠枫努力压抑着咳嗽,冲她招手:“凑近点,别让我费劲儿说话。”

    “看来你这位小兄弟功夫没有练到家啊。”华夫人并不意外他醒着。

    “你又打不过他,现在在苏府可没人打得过他。”

    李眠枫揉揉后颈,暗道一句沈祁手劲儿还挺大。

    其实他这一招颇为巧妙,看似轻飘飘地一抚,却在触碰他皮肤的瞬间注入了内力,若是放在常人身上,定然当时就昏睡过去。

    但李眠枫毕竟是李眠枫。

    他虽然没有了内力,却对于这些手段极为熟悉。沈祁的心思好猜,李眠枫很快发现他每次出手时都故意在搭话时装作不经意地凑近自己,很快有了防备。

    李眠枫很爱打盹,别的习武之人讲究一个闻鸡起舞。他却睡得比夜里看门的狗还要晚,日上三竿了由在梦中流连。

    但只要他想,他会有一万种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方法。

    当然,前提是沈祁自信自己可以得手,不曾发现他回回都在装睡。倘若是哪一造没演好露馅儿了,估计往后就再也不会有他钻空子的机会了。

    华夫人打量他:“你不会真的没有内力了吧?”

    说着,便要去摸他的脉。

    李眠枫抽开手:“否则你那点药能起什么作用。”

    “噢,在名门正派的老狐狸面前,我可不敢说一定是我的药起了效。”

    “我才只有三十五岁。”他最是听不得一个老字。

    华夫人懒得跟他斗嘴:“所以呢,你不是说你会和正天府掌门假意冲突吗?这是假意冲突给伤成这样的?”

    要不是他武功高,搁一般人身上估计现在头七都过完了。

    李眠枫苦笑:“我也不知道,如果我——”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感到针扎般地刺痛在他的丹田内横冲直闯,他咬住嘴唇试图忍下一声闷哼。

    “唔——”

    刚刚还伶牙俐齿的人一瞬间冷汗爬了满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华夫人见势不对,硬拉过李眠枫的胳膊,为他把脉。

    越是摸,她的面色越是凝重。

    “你中了一种毒。”

    “我知道,你刚刚下的。”李眠枫痛得烦躁起来。

    “我是说,你身上本来就有一种毒。”

    “我之前从未这样痛过。”他感觉眼前一片金光,黑一阵白一阵,连华夫人的脸都看不清了。

    “那是因为我的毒把它勾起来了,这东西本来藏在你的丹田中,大抵你失去内力也正是因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