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为龙不急着去帮忙,竟还有闲情雅致看热闹:“嚯,景明你牙怎么了?”

    卢十二蹭着蹭着也抬起头来仔细端详魏景明的脸:“是啊,财神爷,你牙怎么了?”

    魏景明强笑:“无碍,弟子不小心摔了一跤。”

    卢十二脸色大变:“是我不小心,我没拿稳,竟将您给摔了!”

    黎为龙向屋内一看,还真有尊财神像,不知怎地跌得粉碎。

    原来是卢十二酒后失手打碎了财神像,却又把同住一处的魏景明当做了财神。

    说起来,这人到底是多爱财,出来住店也要带着财神像?

    可这心不太诚吧?就算要找个人充当财神爷,也得找他这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怎么就想不开挑了他家这位门牙还缺了一块的笨徒弟呢。

    趁黎为龙走神的功夫,他二人又抱在地上纠缠了片刻,魏景明妄为正天府弟子,居然跟个书生醉汉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眼看着就要滚到那片碎瓷上,黎为龙终于出手相助。

    他在卢十二肘上猛击,切中穴位,对方当即放手。

    趁着这个空档,黎为龙把人从地上拖起来,却不想卢十二即刻又整个人攀了上去。他又怕贸然出手让他跌下来摔出个好歹,又嫌弃醉汉不想挨得太近,竟暂且不知道该怎么把两个人分开。

    看着环抱在魏景明身上八爪鱼一样的卢十二,他忍不住道:“几杯啊?醉成这么个德行。”

    “两杯?”魏景明猜测。

    卢十二喝了第一杯酒只是昏睡,没有中途醒来闹事的道理。

    但他临走时忘记了倒掉那杯没有饮下的酒,或许是卢十二醒来口渴,找水时不慎饮下了。

    醉上加醉,这位玉树临风的掌柜竟能闹出这般玩笑。

    魏景明只盼他明朝醒来什么也记不住,否则他自己恐怕解释不清了。

    黎为龙还在嫌弃:“又不能喝,喝他作甚!”

    魏景明替刚认识没有一天的结拜大哥解释道:“我同卢大哥结拜,这才……”

    黎为龙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两人结拜,他一个人喝了两杯酒?”

    “这……这是因为……”魏景明卡壳,舌头跟牙齿打架,重重咬在自己舌头上,痛得斯斯呼呼讲不出话。

    卢十二却忽然睁开惺忪的醉眼,怔怔地望着魏景明。

    “对啊,魏景明,我为什么喝了两杯酒?”

    “你同我结拜,为什么不肯喝结拜酒?”

    第44章 财神爷像 我同李庄主并非如前辈所想

    天光大亮,这一夜李眠枫耗尽了精力,反而难得睡了个好觉。

    一觉黑甜,梦也没有做,再次醒来时,李眠枫感觉到久违地内力自身体中运转流畅的感觉,像涓涓春水润泽土地,正天府所习内功温和平顺,滋养他这些日子以来受损的经脉。

    当然,如果能忽视掉潜藏在体内醉春光之毒所带来的疼痛就更好不过。

    他如今方知此毒锐利,不仅在于发作时无法忍受的剧痛,更在蛰伏之时,几不可见的消磨。

    如同在饱满的粮袋上落下一道口子,袋中谷物起初只随着人走动泄漏少许,但越是外露,口子也随之被谷物撑得越大,最终一溃千里,无力回天。

    如今口子已经打开,他的内力,连同整个人的生命都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流逝,只待油尽灯枯,吹灯拔蜡。

    李眠枫轻笑了一声。

    他生于北地,长于江南,若是真的有机会死在大漠,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然而他终究不能够黄沙埋骨,他非得回去不可。

    他要死,也得等解决了随文珮的事情再死。

    对一切尚且无知无觉的沈祁只看见李眠枫瞪着眼睛发呆,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凑上去问他:“我问过了,这客栈早上有阳春面,羊肉包子,还有萝卜丝饼子,不送进客房,只给在大堂吃。”

    “阳春面。”李眠枫这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个人,爬起来,“你先下去,我换身衣服。”

    他是要找点借口自己理理思绪,

    沈祁却道:“你不必避着我的,昨天……”

    昨天什么没看过呢。

    他话刚说到这儿,又觉失言,提了刀匆匆离去。

    李眠枫暗道吃饭还带什么刀,也不怕吓着掌柜,抬眼却愣住了。

    他看着过分干净的房间,半晌才回过神来到底有什么不对。

    昨晚的一地狼藉统统消失不见,想必是沈祁趁他昏睡的时候收拾妥帖了。

    他昨天太过疲累,竟忘记了要找个什么借口解释好好的一间屋子到底是怎么被弄成这副墙上开洞地上碎茶壶的模样,治什么伤弄用到筷子?

    但沈祁却也没问他。

    还不如问问呢!李眠枫再没了琢磨别的事的心思,倒回在床上一阵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