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七零八碎的陶瓷碎片中,居然出现了一张粉色的纸条。

    谢含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意志力消退到出现幻觉了。

    强撑着,伸手在碎片中摸索。

    真的摸到了那张纸,不是幻觉。

    把带着血迹的纸拿到面前。

    就这么几个动作,她已经气喘吁吁了。

    明明意识已经模糊了,她还是很清楚地看见了纸条上的字——

    小含要天天开心。

    fro:永远不会离开的阿泽

    是阿泽写给她的祝福纸条。

    哪有那么多幸运顾客,只有爱你的人为了照顾你那段不喜的情绪,给你的惊喜。

    只是她发现的太迟了。

    或者说,阿泽只是打算将这个作为一个祝福,没想着她能看到。

    毕竟打碎它,才能看见里面的真心。

    谢含哭了。

    失声痛哭。

    被药物折磨的时候,她都没有哭得这么悲痛,瘦削的肩膀无助地随着抽泣耸动,发抖的双手紧紧捏着那张单薄的纸片。

    房间里满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谢含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但是并没有让她好过。

    她现在的反应甚至比断药还要痛苦,照样的头疼,恶心,胸闷。

    谢含不记得那天晚上是怎么度过的了。

    接下来几天,她都躲在家里,每天就对着那张粉色的纸条看,反反复复地读。

    如果说她之前做五次梦四次都能梦到她妈,那么这几天,她做五次梦五次都能梦到阿泽。

    可是她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能出门。

    她在外面可能会晕倒,可能会呕吐,可能会手抖地不行。

    她还是吃药了。

    为了维持一个比较好的状态,能支撑着她出远门。

    她要回安海一趟。

    也就是她白天和姜景泽说的那次——她在此之前还回过一趟安海。

    那是阿泽不知道的事。

    为了确保自己的状态不会在路上发病,她把药都带上了。

    幸好,一路平安。

    她顺利地到达了这片安海的土地。

    时隔两年半,她也不知道阿泽现在会在哪里。

    哪怕没有见到阿泽,回到这个地方她也觉得自己和阿泽更近了。

    从前把话都说绝了的人,是不好意思再回来的。

    是夜。

    谢含一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包裹得很严实,进了上京嘉园。无处可去,她开门进了那个不能叫家的家里。

    很脏,很乱,空气中有沉闷的原木味和呛人的灰尘,家里是没有水和电的。

    她回来之前没有做这个准备,不过也不要紧。

    这里实在不能住人。

    她还是决定出去找个地方住一晚吧。

    关好门,准备下楼。下到二楼和一楼中间的平台时,她忽然听到了楼下的鸣笛声。

    条件反射地往声源处看了一眼,是一辆加长的商务车,太黑了也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但是从那车上下来的人,她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姜景泽。

    他应该是喝醉了,下车了之后晃了晃头,用手揉了揉眉心,对着驾驶座的人摆了摆手让他走,转身准备上楼。

    谢含没有想到,随便定的一天,姜景泽居然正好回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