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洛氏的话,从国公府来的人都不免看向郑鹏。

    郑立晏沉声问道:“父亲,此事可真?”他想问的是郑鹏是不是真的和刺客一事有关。

    他只想问一句话心里也有个数,这话也是其他人想问的,但郑鹏却黑了脸色,一巴掌扬了过来。

    “你这是在质问你老子吗?”

    “父亲!”宋嘉然连忙护住郑立晏,心疼看向他的脸,都被打红了!她不满道:“父亲这是作甚?夫君只不过是问一句,若父亲清白,我们也不必心里惶恐。”

    哪怕此刻是在牢里,被儿媳妇顶撞也叫郑鹏面上无光,他指着郑立晏道:“管好你媳妇!”

    宋嘉然还欲在说,老太太发话了,“好了!老三家的,这不是你个妇道人家该管的事!”

    宋嘉然肺都要气炸了,但察觉到郑立晏捏了捏她的手,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戾气。自寻找了个位置,拉着郑立晏和皎皎坐下。

    作者有话说:

    宋嘉然:我老公被打了!生气!

    第十三章

    天牢的环境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阴暗无光不说,还有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但许是今日受到的惊吓有些大,一群人又累着了,他们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只是如今已经入秋,白日里还好,夜里却有些凉意,而这凉意,在天牢里更甚。

    宋嘉然和皎皎先见之明换了身厚一点的衣裳倒还好,郑立晏火气旺,浑身冒着热气,宋嘉然便倚在他怀里,皎皎则半躺在宋嘉然腿上。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了,尤其是洛氏和小吴氏,她们为了进宫赴宴,穿衣裳都只顾好看,可到了这时,好看的衣服却止不住冷。洛氏只得抱住几个孩子,也可以互相取暖。

    郑立昆还昏睡着,小吴氏只能自己独自发抖了。

    郑立晏本想关心一下郑立昆是怎么回事,但挨了郑鹏那一巴掌,他也只当没看见。

    他们是被吵醒的,打头进来的是那个牢头刘石强。

    “国公爷,还有几位爷几位小公子,麻烦请跟我走一趟吧?”他态度还算好,但仍叫人不安。

    老太太被吴氏扶着起身,颤颤悠悠地,“这位官爷,不知带他们去往何处?”这一下子,除了才一岁的少贤,家里的男丁都要被带走,老太太不由浮想联翩。

    刘石强没透露丝毫,“老太太,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到了时候,会有人送他们回来的。”他还让人把昏着的郑立昆也拖了出去。

    宋嘉然抓着郑立晏的手不放,被他用眼神安慰,只得放开。

    “嫂嫂,哥哥不会,有事吧?”皎皎挽着她的手臂,眼里满是担忧害怕。

    宋嘉然自己心里也没底,只勉强挤出一丝笑,也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

    男人们一走,就像是打开了女人们的泪匣子,从上到下,没有不哭的,几个小的,蓉儿英儿也还小,看见自己母亲哭了,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间,这牢房里,竟然只闻哭声了。

    宋嘉然倚在墙上,闭着眼睛默不作声。她脑子里想法纷纭。

    一会想着,若是郑鹏真犯了什么大罪,他们全家要被砍头,她和郑立晏要怎么办才能逃过这一劫,越狱吗?还是假死?

    一会又想着,这天牢虽然阴暗阴冷,但至少这地上铺着的茅草还是干的,不至于叫他们直接坐在地上。

    昨日在灯会上,还和郑立晏许诺这辈子要好好过呢,结果现在就成阶下囚了。怎么说也是穿越人事,怎么就过得这么惨呢?

    还有她那金手指,宋嘉然去翻了下系统商城,系统商城里倒是有些逆天东西可以改变现在的情况,但她那可怜的积分余额,根本派不上用场。还不如郑立晏靠着一身大力气带着她突出重围呢。

    脑海里幻想着郑立晏带着她大杀四方在重重军队包围下浑身浴血突出重围的模样,宋嘉然差点笑出声。

    她睁开眼摇了摇头,都到这种时候了,自己还能笑出来也是没谁了,可能这是死过一次的人特有的乐观?

    还是别幻想了,指望郑立晏带着她杀出去,还不如她现在从系统商城里买把锄头挖地道呢!就他那晕血的毛病,别说杀人了,杀鸡都得晕。

    而另一边,郑立晏是真快晕了。

    他们几个男人,被带到了一间应该是审讯室的地方,一字排开站着。这审讯室里,都是各种刑罚工具,他倒不担心这是要给他们上私刑什么的,但是那用来营造恐惧气氛的猪血、人皮正好就挂在他面前。

    “!”脑子里是一阵阵的眩晕,他甚至已经看不清楚周围有什么,听不清旁人在说什么,只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在撑着。

    这会儿要是真晕了,那什么面子什么男子气概,可都没了!

    还好,下一刻,就有人拉着他走,原来是要将他们分开审讯。

    郑立晏被拉到了一个乌漆嘛黑的小房间,被按着坐下,来人将他绑在椅子上,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但郑立晏仍处在那种晕眩的漩涡之中,完全接收不到外面的声音。

    审讯差役的神色严肃起来,这平国公府的三爷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是个粗狂之人,不曾想还有这般的城府?

    他们是奉命过来审讯的,将人分开,又关在这种地方,就是想给他们施加心理压力,若是平国公真有什么秘密,作为他的儿子,说不定就能吐露出什么来。可是面前这位郑三爷,这闭着眼睛一句话不说该怎么办?

    差役想了想,叫人拿过来一盏油灯,放到郑立晏身前的桌子上,低声道,“郑三爷,此次刺杀陛下的刺客摆明了和平国公有关系,这谋害皇上,意图造反可是大罪,平国公府这么多人老的老小的小可都逃不掉。但若是您主动交待了,说不准陛下能开恩呢?”

    他循循善诱,试图引导郑立晏松口。

    过了这么久,郑立晏也缓了过来,听到这人的话,睁开了眼。那油灯就放在他面前,不可避免的,他又看清楚了这间审讯室。而这审讯室的墙上,也都是干涸的血迹。

    郑立晏虽然晕血,但一般只晕鲜血,但许是不久前才见了一次鲜血,受到的刺激有些大,此时看见这些干涸的血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脑袋又开始晕了。

    他眼睛一闭,头一低,直接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