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姑娘里也有人觉得雾娘眼熟的,“这不是祥云楼的副掌柜吗?梦杉,难不成你说的要事就是请祥云楼的人来给我们做衣裳不成?”

    “若真是给我们做衣裳,也该请丽衣阁的人啊,祥云楼做的衣裳能好看吗?”几人笑道。谁不知道,祥云楼的衣裳那都是卖给普通百姓的。

    也有消息精通的,“你们不知道吗?这位如今是花云涧的掌柜了。”

    “花云涧?”显然,这几位闺中小姐也是听过这些日子在云州城大热的花云涧的。

    曾慧大声道,“林梦杉,你别卖关子了,今日到底叫我们来做什么的?”

    林梦杉白了她一眼,“刚刚崔敏不是说了么,请人来给你们做衣裳啊,马上就是乞巧节了,我父亲说了,这是圣上登基后的第一个乞巧节,今年的游灯会会举办的很盛大,难道你们不想做一身好衣裳穿出去吗?”

    游灯会,是大夏朝七夕特有的活动。没到七夕乞巧节这一天,各地都会举办游灯会,游灯会最值得说道的有两点。

    一是给一些单身男女创造机会,因为这一天,各地官府便会发售刻有专门字样的姻缘灯,到了年龄又一直未曾说亲的大龄单身男女便可以去领一盏姻缘灯,然后再带上面具在街上游玩,若是碰巧遇到了写着同样字样的姻缘灯,便证明两人有缘分,可以进一步接触。

    每到乞巧节这天,游灯会都会促成无数姻缘。

    第二个呢,则是会举办乞巧比赛。最开始的时候,乞巧比赛就是年轻妇女们穿针提线的比赛,谁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穿的最多穿的最快,谁就是会获得“巧娘”称号。

    但随着时间推移,乞巧比赛已经不止与穿针提线了,还多了琴、棋、书、画、诗、礼六项,一共七项比拼,也被称为“七巧”。每项都设有头名,若是有那厉害的,七项全能,更是可以获得“七巧娘子”的称谓。

    这一称谓,是由当地知府亲自授予的,可以说,是民间女子能获得的最高荣誉了。

    因为这些原因,每一年,七巧这一天,大夏朝的女子都会穿上最好看的衣裳,画上最精致的妆出席游灯会。

    林梦杉她们自然不可能登台比拼,她们多是坐在比赛场地的包厢内观看的人,但她们却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展示自己的好机会啊!

    乞巧不仅是女子的节日,也是男人们期待的节日啊!

    若是能在那一天,让心仪之人也心仪自己……

    少女们总是有这样的幻想的,所以,人人都很注重乞巧节那日要穿的衣裳。

    就有人迟疑了,“花云涧的衣裳,能行吗?”

    “之前我二婶给我家三妹妹买了件花云涧的衣裳,倒是不比丽衣阁的差,但我们以前都是在丽衣阁定做的衣裳,花云涧的却从未试过啊……”

    吴可馨也出声了,“这花云涧是新开的,哪里有丽衣阁信得过?”

    听着这些不信任的话,皎皎有些急了,“如今花云涧在云州城名声可大了,衣裳料子好,款式多,绣娘的手艺也好!”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曾慧狐疑道,“该不会,这花云涧是你家开的吧?”

    “是啊,花云涧的确我家开的。”皎皎坦荡承认。

    吴可馨轻声道,“原来是商人之女啊……”

    这句话一出,立刻将皎皎分立到了另一个阵营,好几人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轻视的眼神。

    不远处的偏厅里,林泉淼靠着窗,轻声问道,“你不心疼?不去帮帮你那小姑子?”

    宋嘉然袖子里的手握成拳,“皎皎虽文静,却也不是任人期捏的泥团,何况,她们说的本来也是事实。只是,商人又如何?若非王族,谁又比谁高贵?”

    林泉淼眸子一亮,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商人之女又如何了?”林梦杉也出声道,“我既然邀了皎皎妹妹来,就是把她当朋友。你们要是不乐意,就憋在心里。”她心里嗤笑,人皎皎以前可是国公府嫡姑娘,身份比你们高多了,若是以前,你们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还嫌弃上了。

    “我看郑家妹妹仪静体闲,气质清雅,一点也不像商家之女,比之咱们也不差。”张茜婷温声道。

    “就是!”吴可悦也出声道,“反正,我把皎皎当朋友了!”

    皎皎心中如有暖流划过,“多谢几位姐姐美言。我并不羞愧自身身份,也相信自有相合之人懂我。各位若是觉得齿于我相交,也并非门第之见,不过是缘分不够罢了。”

    她落落大方,言语之间也没怪罪他人,之前那些说话不好听的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曾慧咳嗽两声,“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那人花云涧的人来了,就试试呗,到时候货比两家,谁家的好看我就穿谁的!”

    她招呼着雾娘给她量体。

    她这样一说,就有人也跟着动了,不过也有还在迟疑的,像是吴可馨,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有人听着觉得有理,心里又别扭,也不肯在雾娘出量体,自行去了一旁坐着。

    林梦杉笑眯眯地看着也不阻止,心里冷笑,不在花云涧定做就不定做呗,等到了乞巧节那天,不后悔死你们!自从见了宋嘉然送给林泉淼的那件衣裳后,在她心中,丽衣阁就彻底被花云涧踩到脚底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五十八章 (二更)

    雾娘在给姑娘们量体的时候, 宋嘉然在偏厅里也认真记下每一个人的特征,甚至还掏出了一个小本本, 拿出一根包好的木炭, 在小本子上给她们画了个素描。

    林泉淼好奇地打量,“你这绘画方式,却是闻所未闻 。”

    “怎么就闻所未闻了?”宋嘉然丝毫不慌,“你不知道吧, 这法子可不是我首创, 林州富源县的齐秀才以速记炭画之法闻名富源县, 那齐秀才每日就搬一把凳子坐在街上看人来人往, 用这炭画速记了九百九十人的面貌,然后潜心作画画出了一副千人赶集图!”

    “我这法子, 便是学他的。”不过她这炭笔是郑立晏亲手给她做的,还细心地用丝绢包好了笔身,不至于沾得一手黑。

    “原来还有这种绘画法子,是我孤陋寡闻了。”林泉淼见她下笔速度极快,几乎是雾娘那边量体完了, 她这边也画好了。那纸上的黑色小人, 虽然看着奇奇怪怪, 但眉眼特征却与她们本身无二。

    她心里不由诧异, 便是那齐秀才是首创了这法子的人,怕是也没有这般本事吧?

    等愿意在花云涧定做衣裳的姑娘们量体完, 宋嘉然今日来林府的主要目的就完成了。

    林梦杉又带着她们去见了一下林家主母,林夫人见了她们, 态度虽称不上亲近, 却也不错,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事要处理, 并未多留。

    宋嘉然也不介意,心里记挂着要将衣裳抓紧时间赶制出来,只想早点回去,就向林泉淼和林梦杉告辞。

    “皎皎下次再邀你来玩,只有我们几个。”林梦杉附在皎皎耳边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