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然拉住她,“别了,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你这时候回去,只怕城门都要关了。今晚就先住在这儿,明天和我们一道回去。正好,我夫君也从静山书院来这儿的路上,到时候也可以让他和你说钟沐的事。”

    提到弟弟,钟漓迟疑了一会,点头答应下来。

    郑立晏是傍晚时到的吴家村,不知是路上奔波,还是这几天在书院请教问题太费脑子,嘴上的胡子都冒了青茬。

    见她心疼,郑立晏笑着道:“这一趟虽然累,但是所得甚多,许多不明了的地方都弄懂了。书院的院长很是厉害,见我诚心,还给我写了封荐贴,让我去拜见隐居在云州城的一位大儒,卫相国!”

    “卫平生?”宋嘉然惊讶问道,能担得起相国之称的人可不多,她立刻就在记忆里扒出了这么一位。

    “正是!”郑立晏想起这事就兴奋。

    “这位可真是了不得的人。”卫平生,时任崇惠、清辉两朝相位。在崇惠帝时期,高中状元,后先后担任御史、户部侍郎、吏部尚书之位,之后又入内阁,加封太子少傅,行教导诸皇子之责。崇惠帝驾崩后,清辉登基,他主动递辞呈,清徽帝挽留,三辞三挽,最后清徽帝无奈放他回乡,那年,他不到四十。

    不过五年,清徽帝派遣小叔叔桂王亲去请卫平生回朝担任宰相职位,这一任,就任到了宣文帝登基。清徽帝弥留之际,还请他再辅佐新皇几年,他却以年事已高为由拒绝了。

    “卫老如今都快七十了吧?”宋嘉然算了算老人家的年纪。

    “嗯,他辞官后,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原来竟是一直隐居在云州城!卫老学识渊博,乃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存在,这次有了书院院长的贴子,我也能有幸拜见了!”也就是他运气好,意外得到了书院院长的赏识,才能有此机会。

    “说起来,这次还真得感谢方逾了。”他向宋嘉然道。

    第七十四章 (二更)

    “方逾这人是真不错啊!我与他不过见了几次, 他却对我如此赤城,以后有机会, 我定要好好感谢他!”郑立晏感叹道。

    他之所以会去拜访静山书院的院长, 正是方逾牵的线。

    方逾的老师,与静山书院院长是同门。他回了都城后,就请自己老师写了封荐贴送到云州城来,郑立晏也是拿着这封荐贴去了静山书院, 院长才见了他。

    “他的荐贴功不可没, 可打铁还需自身硬, 若非你足够优秀, 院长又岂会为你写荐贴?”宋嘉然笑着答。

    得了夫人夸奖,郑立晏笑得合不拢嘴, 问过她的身体状况后,又问起了茂昌的情况。

    “都还不错,有条不紊的,不过你既然来了,明日便去瞧瞧, 也好给他们吃颗定心丸。”她将那日画的饼给郑立晏描述了一番。

    “可以啊, 宋老板!越来越会了哈!”郑立晏边刮胡子边笑道。

    宋嘉然看着他, “那可不, 以后你当大官,我挣大钱, 夫妻合璧,岂不乐哉?”

    “你别说, 听着我还挺心动!”

    宋嘉然捧腹大笑, 拿着帕子将他没擦掉的胡茬抹干净, “你就乐吧。”

    第二天一早, 郑立晏按照宋嘉然说的去了趟养猪场,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养猪场的重视对伙计们的期待后,就带着宋嘉然他们返回了云州城。

    回了云州城后,拿着静山书院院长写的荐贴,郑立晏成功地拜见了卫老,并且得到了老人家答应他随时可以去府中拜见、为他解惑的承诺。不仅如此,卫老还出了几道题,让他下次去时带着答案一起。

    这可是大大的好事,就像得到了名师一对一辅导一样,自那日起,郑立晏就开始足不出户,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待在书房里用功读书。

    好事不仅这一件。

    二月中旬的时候,茂昌的四对母猪成功产下一共五十六头小猪崽。又选出了三对种猪后,剩下的五十头小猪在降临这个世界的第十天,接受了人工阉割。六个月后 ,它们将化为没有异味、肉质紧实、极大丰富菜系的第一批茂昌牌猪肉踏入千家百户。

    在给予了养猪场伙计相应的表彰后,宋嘉然又下达了“稳发展、重安全、高防护、更尽心”十二字下个季度战略部署。

    至此,茂昌那边短时间内是不需要她操心了。宋嘉然也安心的养起了胎。

    五个多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因为每天吃得好,她怀孕后又总是犯困,动的机会也少了,不可避免的,宋嘉然的体重有所上升,而与她相对的,是每天五更起、二更睡还得时不时关注一下她的心情健康的郑立晏,一直以来健壮的身体居然瘦了!

    对比太过明显,一下心大的宋嘉然竟然有了些许体重焦虑。

    好在,一封来自都城的家信让她忘却了这件事。

    宋母要来了!

    与宋母一同来的,还有宋时亭和宋时楼!

    信里说了,宋父也想来,但是他作为太医令告假太难,尤其是皇后娘娘刚刚产下公主,宫里正是紧张的时候,他是半刻都不得离开。宋时亭是来送宋母的,待不了两天就得回去。而宋时楼,他年纪也大了,该是历练的时候,因此被家里派来驻守云州城的宋家医馆半年。

    也就是说,至少未来半年的时间内,云州城里,她都有家人了!

    皎皎一回来,就见到嫂嫂笑不见眼,不由问道:“嫂嫂怎么这般开心,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宋嘉然将宋母要来的消息告诉了她。

    “那太好了,有宋大夫人在,嫂嫂心里也能安稳了。”

    宋嘉然将信折好,“你今日不是去赴了张家姑娘的约,怎么瞧着不大高兴的样子,发生何事了?”

    皎皎神色中闪过一丝苦恼,“嫂嫂,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张家姐姐本已经定了亲的,定的正是曾家的二公子。”

    “嗯。”张家和曾家都是本地大族,两家联姻已有数代,这一代便是张家嫡女张茜婷和曾家嫡次子定了亲事。

    “张姐姐性子柔顺淑德,自定亲了后也不怎么出门了,都是递贴子请我们去张府相聚。她与那曾家二公子婚事将近,想着嫁了人就不好再见,就邀了我今日过去。可谁知,我到了张家,却发现她正在哭。我问了才知,那曾二公子,竟早收用了他表妹!”皎皎气愤道。

    “他与张姐姐成婚在即,却在成婚前要纳他表妹为贵妾,听说他那表妹还有了身孕!这不是完全不把张姐姐放在眼里吗?”

    本朝本就重嫡轻庶,许多有名有姓的人家,正室没有生嫡子前,都是不能纳妾的。虽然有的人也有通房,可通房说起来就是可以随意发卖的奴婢罢了,妾却不同,纳妾尤其是贵妾,是要登记在册的。

    可那曾二却在成亲前收用自家表妹,要纳她为贵妾不说还让她有了身孕,这不仅是不把张茜婷放在眼里,更是不把张家放在眼里啊!

    宋嘉然很能理解皎皎的愤怒,这样的情况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当年吴氏不就是这样吗?打着来看望老太太的名义,却勾搭上了自家表哥,一跃成为了国公爷的贵妾,还生下了庶子。

    “曾二行事如此不合规矩,张家也不会忍下这口气的。”曾家又不比张家高贵,但凡张家还要在这云州城立足,这门婚事都成不了,而且,怕是曾家还要反过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