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然听她说完也给不出结论,“你想知道真相,那就得看方申的态度,若真是方夫人故意养出歹苗,方申长这么大了,肯定也能明白,对她的态度自然不会亲近。”反之,就是外人谣言。

    但话说回来,单论这件事情本身,宋嘉然并不觉得方三夫人的做法错了。

    方三夫人的话没有说明白,但也可以想象,方三爷宠妾灭妻那些年里,方三夫人和方逾定是遭受了不少委屈的,这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得替小三养儿子?能养大就不错了,还指望人好好养?虽然在这个世界,小妾也是合法的。但宋嘉然只要代入一下,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哪有女人甘心与别人共享丈夫的。

    “除了这事呢?没说别的?她为何说,若是你与方逾成亲,就让你们搬出安国公府?可是安国公府有什么不妥?”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因为,现今的安国公。”说到这个,皎皎有些难以启齿。她也没想到,陈氏竟然告诉了她这么私密的事。

    “安国公?方逾的大伯父?难不成,是他为难方逾他们这一房了?不应该啊,如今方逾高中状元,他只有捧着方逾的份儿,怎么会为难他呢?还是说,正是因为方逾高中状元,安国公生了忌惮之心,担心皇上以后让方家三房承爵?”

    “方夫人说,安国公……行事不端……”这话让她来说,实在难以出口。

    “行事不端与三房何干?”宋嘉然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表情逐渐不可置信,嘴也渐渐长大。

    安国公行事不端,还与三房相干,能干出什么不端的事?她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怕的猜测,他试图染指弟媳!

    “他,他不是……”宋嘉然没当着皎皎的面说出口,那安国公不是那玩意受了伤吗?还妄图染指弟媳?

    她瞬间明白了陈氏的意思,怪不得,怪不得她说“安国公府没什么好去的”,怪不得都城一直传言安国公府三房被大房打压,怪不得她这些年这般逼迫儿子考状元,怪不得她要让皎皎与方逾成亲后搬出国公府。

    原来如此!

    什么叫“只有门前一对石狮子是干净的”这话她终于明白了,她以为原来的郑家就够勾心斗角了,原来其他高门大户里恶心事更多!

    天知道这些年方三夫人受了多少委屈!

    她越心疼方三夫人,反而越不想皎皎嫁给方逾了。

    “皎皎,方三夫人能和你说这些,的确是很重你没错,但是这安国公府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嫂嫂问你,你对那方逾,可是真心喜欢?”

    她大概能猜出方三夫人的心思。方逾如今高中状元,以后定是皇上左膀右臂,他们三房以后再也不必在安国公手下讨生活。

    可问题是,方逾方申可是安国公府为数不多的男丁,尤其是安国公府的世子之位到现在还没下来,安国公膝下只有一个不成才的庶子,到时候这国公爵位是给庶子还是会给已是状元的方逾,还真说不定。就是为了爵位的沿袭,安国公能轻易放人?

    而且,方二爷方三爷当年可是攻打源州时战死的,皇上乐不乐意帮方逾还未可知呢!

    若方三夫人的想法不能成,到时候苦的就是皎皎了。

    皎皎没有给她肯定的答复,“嫂嫂,你让我想想。”

    当天晚上,等郑立晏回来了,宋嘉然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什么?方逾想娶皎皎?”他褂子也来不及脱下了,别着手走到了宋嘉然面前。

    “不是,他和我认识这么久,可从没和我说起过!”自己把他当兄弟,他却想娶自己妹妹?“不行,我得找他去。”

    宋嘉然拦住他,“你现在找他去有什么用啊?现在最要紧的是,安国公府的水太深,皎皎若是嫁进去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可我看她,也是真喜欢方逾。”

    郑立晏却摸了摸鼻子,“其实,只论这事,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怎么说?”

    他将褂子脱了,“你想啊,皎皎要是定亲,咱们最看重的是什么?”

    宋嘉然毫不犹豫,“男方啊!”

    郑立晏挺胸,“对啊,那这男方是谁?方逾!我就问你,不谈安国公府,方逾这个人,行不行?”

    那自然是行的!虽然年纪比皎皎大了些,但前途无量不说,人品也没什么大问题,长相也不俗,还心悦皎皎。

    “在说他那母亲,人家既然今天能来这一趟,主动和皎皎说出这些事,可见也不是那不通情达理之人,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怖。而且还放出话,以后不需要两人伺候,不论以后是不是真不用伺候,人家现在敢当着你的面这样承诺,那就说明现在的确是这么想的。那和其他男方的母亲比,这也算不错的婆婆了吧?”

    “安国公再如何,他是方逾的大伯,又不是他亲爹。手再长也伸不到三房去。”

    见宋嘉然还是担忧,他给下了个定心丸,“据我所知,皇上此前先让方逾跟着程大哥剿匪,后来又派他去了神龙司历练,神龙司你知道吧,统领是皇上的心腹沈禄安。可见,皇上并不在乎他父亲当初奉命攻打源州的事,以后定会重用方逾。”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茶,“以后是安国公压迫三房,还是方逾拿捏安国公,还真不好说。”

    他正要喝茶,杯子却被宋嘉然抢了过去。

    将茶里的水一饮而尽,宋嘉然轻描淡写道:“既然如此,方三夫人说了,三日后便派媒人来提亲,你这做哥哥的,嫁妆也该准备起来了。”

    “……”他还是想去找方逾怎么办?

    新科进士游街是每次科举考试后的盛世。

    九味楼靠窗的包厢里,宋嘉然和皎皎带着琛哥儿激动地看着窗外。

    “琛哥儿,等会就能看见你爹爹啦!”宋嘉然举着琛哥儿的小胳膊。

    见对面坐着的皎皎在发呆,她问道:“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皎皎回过神,又往刚才看的地方看了一眼,刚刚站在那的人,有点像二哥……

    “状元来了!状元来了!”楼下猛然爆出一阵欢呼。

    街边的各处酒楼上下都往外伸着脑袋,道路两旁更是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为了维持秩序,都城巡逻卫几乎全派了出来,形成人肉栏杆挡住百姓。

    远远地,就见前二十名的新科进士们骑着高头大马神采飞扬地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状元方逾。

    他一身红衣,身上还带着礼部授予的大花,鲜衣怒马之姿,引得不少姑娘们大声调笑,香囊、手帕全砸了过去。

    宋嘉然可乐地看着,“皇上这前三甲分的还是挺有道理的,状元有才,榜眼有年纪,探花有样貌!”那在方逾右侧的探花,是叫河景行吧?模样真挺俊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