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临很客气地回到:“不用……我们换个座位?”

    顾瓷连忙起身:“……好。”

    薄意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动静,等薄临坐下来,才疑惑地问:“你们换座位干什么?”

    然后就被他哥用冷眼剜了一刀。

    薄意顿时心里委屈:“哥……你就不能对我眼神好点吗……?”

    然后又得到了他哥一个冷眼。

    顾瓷在一旁沉默着,戴好了口罩墨镜遮面。

    口罩之下,她的脸已经染上了层淡淡的红色,越发的发烫,心跳声还在止不住地响。

    她不过只是埋着头,薄临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给她拿墨镜和口罩遮脸,还主动提出和她交换位子……这么细微的事他都能注意到,是不是说明……他是在意她的?

    顾瓷越往细里想,脸越红,冷静不下来,站起身去了洗手间。

    顾瓷一走,薄临才对着身旁还在耍帅氛围中的薄意说:“你别招摇过头了,这么多人拍,你不介意不代表别人乐意。”

    薄临语气冷淡,说出的话却是十分替别人着想。薄意当场就“哟~”了一声:“哥,万年铁树都还没开花,你就春心萌动了啊?”

    薄临偏头,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他弟弟:“你什么意思?”

    “你还不承认?”薄意“切”了一声,摘下墨镜,伸出手指一件一件给薄临算,“第一,派对那晚,你看了别人手机上顾瓷变装视频足足三秒时间。”

    再伸出一根手指:“第二,你还收了人家送的花。”

    “第三,你还邀请她合作艺术展……”薄意顿了下,补充道,“而且还是这种一块儿去到各个国家,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哥,没想到你平时一幅远离世俗的禁欲范儿,居然是个这么居心叵测的人。”

    薄意挑眉看过去,就对上他哥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神。

    被这样的眼神盯了近一分钟,薄意都有了自己要结冰的感觉。

    过了好几分钟,薄临才说:“不要乱说话,我只是单纯地欣赏她的画,觉得她是个好的合作伙伴而已。”

    薄意不相信:“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护着人家?”

    薄临有些无语:“这不是你说的,基本礼貌?何况她一个女孩子跟着我出国去这么多地方,我不应该照顾她吗?”

    薄意愣了下,对着薄临说:“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对顾瓷没有一点感觉?”

    薄临点头:“对,而且……”

    薄临顿了下,嗓音冷淡:“我不喜欢她那种类型的女孩。”

    薄意:“……”我看你是什么类型都不喜欢。

    他重新戴上墨镜,叹了口气,认真说:“哥,你……还是注孤生吧,一个人过也挺好。”

    薄临的背后,顾瓷站在三米之外的地方,愣在原地。

    他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女孩……

    一句话,十二个字,拒绝得没有留下任何余地,好像她八年的喜欢一下子成了空洞、聊无意义的一件事,对薄临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和她只是单纯的合作伙伴关系,一切的照顾不过是因为合作,而不是他喜欢她,对她有好感。

    刚才的心动和脸红只是自作多情。

    周围人来人往,言谈声、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播报登机信息的女音声混合杂糅在一起,在耳边被柔和,顾瓷却什么也听不见,脑中重复着那一句话——

    “我不喜欢她那种类型……”

    这句否定,比“我不喜欢她”还要让顾瓷难受一万倍。

    不知道为什么,顾瓷脑子一下子变得很空,心底的难过渐渐蔓延,双眼都泛红了,却也没有哭出来。

    顾瓷怕自己在薄临面前忍不住,转身又回到洗手间。

    只过了六分钟而已,第一次来是因为被薄临的举动撩到、以为他喜欢自己而害羞脸红,第二次来却是因为被对方直接拒绝。

    虽然那话不是直接对着顾瓷说,杀伤力却没有两样。

    让人一下子飞到云端,还没感受到幸福,就一下子跌落在泥淖里,起落的太快,未免有些太过残忍……

    哪怕让她一直沉浸在误以为他对自己有点喜欢的想象中也好。

    顾瓷不是不知足的人,更不会得寸进尺,她只想要一点薄临的喜欢。

    一点就好。

    洗手间里,顾瓷再也忍不住,泪水大滴大滴地从眼角流出,滑过女孩白皙的脸,滴落在大理石瓷砖的洗手台上。与瓷砖上沾的水滴混合,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喜欢了一个触不可及的人八年,自以为等来的会是一场浪漫的开始,没想到只是一场残忍的结束,没有任何过程。

    星夜玫瑰不是他们的浪漫爱情,只是她的一场可笑妄想。

    快到登机时间时,顾瓷才强行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补了个妆,遮了下双眼下的红,确保不太容易看出自己哭过的样子,才回到候机厅。

    一直到登上飞机,顾瓷一直都很沉默,最多只是淡淡回应一个“嗯”字,脸上没有笑,一双狐狸眼湿湿的。

    薄临很容易就看出了顾瓷刚才哭过。

    难怪去了洗手间那么长时间,居然是在哭。